沈夜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
晨光从窗外透进来，把客厅的茶几镀了一层浅金色。
他揉着后颈在沙发上坐下。
昨晚战斗的副作用还在体内蠢蠢欲动，十分磨人。
这时，林婉秋正从她自己的隔间里出来。
手里提着那把月吟剑，马尾扎得很高，贴身的运动背心勾勒出腰背紧致的线条。
看样子是准备趁着天亮出去练剑。
她抬头看见沈夜，刚要开口说早。
沈夜没给她机会。
他走过去，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婉秋怔了一下，然后看到了他眼底那层还没褪干净的血丝。
她红着俏脸，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身体一下就软了下来。
月吟剑轻轻搁在沙发边上。
房间的门在身后合拢
车厢里的宋诗雅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
安宁把脸转向窗外，耳朵尖悄悄红了。
半个小时后。
沈夜从隔间里出来，眼底的血丝已经褪干净了。
他整个人的精神气好了不少，给人的感觉也好多了。
林婉秋跟在后面，脖子间有一道十分明显的吻痕。
明显是刚才战斗时流出来的。
她低着头把月吟剑重新提起来，完全没了练剑的心思。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夜煞重新启动，沿着G243国道继续往北开。
开车的是宋诗雅，沈夜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外面，车队已经休整完毕，各车的人陆续回到车上。
灰雾退了之后国道两旁的视野开阔了不少，枯死的行道树在晨风里轻轻晃着光秃秃的枝丫。
安宁坐在后排，紫色的瞳孔微微发亮，视线一直锁定在前方。
开了不到二十分钟。
挡风玻璃外面，一片低矮的建筑轮廓从晨雾里浮了出来。
安宁忽然开口。
“沈大哥，前面就是天崖县了，距离这里大约十公里。”
“绕还是进？”
沈夜睁开眼。
按照以往的习惯，遇到县城能绕就绕。不纠缠，不停留，节省时间赶路。
但这次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县城是进入贵省之前的最后一个县城。
对他而言也是最后一个补给点。
想了想后，还是开口说了句：“先停车。”
夜煞靠边停下来，沈夜让青鸾去通知其他几个核心成员过来开会。
五分钟后。
核心成员全部到齐，挤在夜煞的小型会议室里。
宋诗雅、林婉秋、安宁、司雨凝、青鸾、秦若冰，还有从后面赶上来的贺云平。
桌面上摊着一张被折了无数次的桂西地图，折痕已经磨得褪了色。
“安宁，先说说这天崖县城的情况。”
安宁点了点头，紫眼又亮了一分。
她的视线穿过车窗，穿过十公里的晨雾，在县城的轮廓上来回扫了两遍。
“这座城的诡异数量比长寿县要少一些。”
“而且分布也没那么密集，大部分集中在城区几个点上，彼此之间有间隙，不算连成片。”
“不过……”
她顿了一下。
“城中心有几道气息，我探不到底，甚至还有两道直接把我的探查弹了回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安宁是八阶引路人，连她都探不到底的，至少三阶，而能把她的探查弹开的，应该就跟那只四臂诡异差不多，甚至在那只四阶诡异之上。
“现在是白天，他们的气息没有那么狂暴，只要不靠近他们所在的区域，应该不会惊动他们。”安宁补充道。
沈夜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没有说话。
宋诗雅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我们现在缺一张贵省的详细地图。”
“世界变大之后，旧地图肯定没那么精确。”
“但地势的高低走向、水系分布还是有参考价值的。”
“没有地图，进了贵省之后路线没法规划。”
青鸾端着下巴，难得地附和了。
“地图确实要搞一张。”
“引路人只能探查诡异，被洪水冲毁或者坍塌的路段是探不到的。”
“不提前把路线摸清楚，到时候开进死路，灰雾又追在屁股后面，那就真回不了头了。”
“是的，另外。”
宋诗雅又说。
“不光是新加入的那些人，我们车上的物资，也不多了。”
沈夜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下意识感应了一下须弥戒里的库存。
上一次大规模补充物资，还是在溪城开宝箱的时候。
后来在云沙村和民族县也补了一些，不过大部分是水和日用品，能吃的食物少得可怜
之后一路上战斗和赶路交替，物资只出不进。
车上的人越来越多。
加上他自己晋升七阶之后食量也涨了一大截，食物消耗变快是肯定的。
吃东西这件事，以前是为了活着。
但现在变强了当然要活得更好。
让生活质量倒退回去啃压缩饼干，他是不愿意的。
“这个天崖县。”
沈夜靠回椅背上。
“看来是绕不过去了。”
他的语气有些轻松，但是眼里带着点别的考量。
他并不反感进城开荒。于他而言，开荒不仅能收集物资，也能积攒杀戮点和血食层。
因为他这两个序列，都围绕着杀戮才能提升。
不过，对于其他人来说，城市依旧是禁区，是险地。
“这个城我们要进，不过这次打法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我带两三个人速战速决。”
“但这次是为了进贵省打持久战做准备，光靠我们几双手半天时间掏不空几栋楼，更别说那么大一个县城。”
他顿了顿。
“而且我昨晚也发现了一个事，光是捡灵晶，我一个人两只手根本捡不过来。”
“所以这次……”
“我想把队伍分成几组，并且让你们把普通人也要带上。”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贺云平张了张嘴，被青鸾抢了先。
“分组？还带普通人？你认真的？”
“到时候会死不少人。”
青鸾那股子弟兵的责任感没有散去，那些普通人的命，她看得比沈夜重得多。
沈夜自然知道这一点，转过头看着她。
“不带，他们也一样会死。”
“无非多活几天，这不仅是对他们的考验，对你们来说同样是一次历练的机会。”
青鸾不说话了，陷入思索。
然后是林婉秋。
她抬起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
“我同意。”
她想到了之前沈夜不在的时候，她被一个普通人威胁过，那种无力感，她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她不能总靠沈夜保护，在末世里可以抱大腿，但不能只当一个花瓶。
她需要历练，需要变强。
司雨凝默默点头。
秦若冰没说话，但思索的表情表明她几乎也同意了沈夜的计划。
想明白后，青鸾心中也燃起了斗志。
对于那些普通人面临的危险，她记得很清楚。
刚看见沈夜的时候，他还是一名九阶屠夫，现在已经是七阶序列者了。
而她还一直停留在八阶。
虽然说得到蛇吻后她的综合战力得到了极大提升，但那终究是外物带来的力量。
再不提升自己，她可能真要被沈夜远远甩开了。
看见青鸾点点头，宋诗雅便开口说道：“既然这样，我也没有异议。”
“不过这事难度可不低，我们要从长计议。”
沈夜敲了敲桌面：“既然都想去，那就把顾青曼也叫来吧，毕竟她也是一名八阶序列者，有着不俗的战力，够资格加入核心会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