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安宁便把补充燃油的计划告诉了贺云平，再由贺云平告知车队的其他人。
这些人昨晚被灰雾追了一夜，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叫醒了。
可想想空荡荡的备用油罐，又想到贺云平说可能进入贵省后没那么多加油的机会，他们还是把怨气压了下去，跟着前面都夜煞再次拐上了国道。
车队在中午时分拐进了一座废弃加油站。
沈夜跳下车扫了一眼油泵。
枪管被人从根部锯断了，加油机的外壳撬开，滤芯和软管全被拆走。
地上几道干涸的黑色油渍边缘泛了白。抽空得很彻底。
不过搜寻了一下，众人找到了不少空油桶，也不算完全没收获。
“快点上车，去找下一个加油站，什么时候把油加满，什么时候就可以休息了。”
贺云平扯着嗓子大喊。
车队很快出现启程，沿着国道继续往前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是见到了下一个加油站的影子。
第二个加油站的油泵还立着，贺云平拧开油枪，汽油哗哗地流出来。
“沈队，这有油！”
车队很快排成一列靠边停好。
夜煞停在一棵枯死的白杨树下，沈夜靠着车门喝水。
靠近贵省这边后，那种诡异的雨倒是不下了，但热头大的很，几乎要将人烤干。
突然，道路另一边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
安宁眉头皱了一下，下意识探出车窗，淡紫色瞳孔转了一圈，看来车方向。
“对方有七名序列者，三个八阶两个九阶，剩下两个气息太弱，而且人很多，看着不像土匪车队。”
闻言，沈夜这才打消了取刀的念头。
“安宁，你去接触一下，看一下对方什么情况。”
安宁带着贺云平朝对面走过去。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对面改装中巴车上下来，两人在国道黄线中央交谈了将近十分钟。
安宁回来时表情有些微妙。
“这支魔都来的，沪上一路逃到这儿，总共八十六个人，大部分是同一所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似乎叫魔都电影学院。”
听到这个名字。
沈夜拿着水瓶的手停了一下。
脑海记忆中不受控制地翻出了几帧模糊的画面。
这不就是前身末世前念的学校吗。
“对方序列者都有谁？”
“领队姓张，也是八阶引路人。”
“还有两个八阶序列，一个叫周恒，是八阶的格斗家。还有一个人你肯定认识，叫顾青曼，大明星，没想到她也觉醒了序列，现在是八阶的魔术师。”
“另外有个药剂师姓陈，九阶的。有个兽人姓刘，也是九阶，剩下两个刚觉醒。”
沈夜在顾青曼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张绝美的脸蛋。
对于这个女人，前世还真认识，在末世前，对方的经纪公司想签下他，沈夜没同意。
不过离开的时候在电梯偶遇到了顾青曼，两人有过短暂的交谈。
不过沈夜没说什么，而是淡淡说道：“让他们在这休整，把油箱和油桶全部加满，贺管事，这事你要盯紧。”
很快，对面车队的人陆续下车。
大部分是年轻人，不过大多数都是满面尘灰，头发凌乱不堪，看着狼狈十足。
完全没有沈夜记忆中那种在学校里的感觉。
这时，有几个女生蹲在路边用湿巾擦脸，并小声交谈着。
一个马尾辫女生走过来跟安宁交谈，自称方晴，是辅导员。
对面加油站边上，潘小雨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对面那辆巨大的黑色房车。
突然，她的视线在靠在车门上的黑衣男人身上停了一下。
这个侧影侧影和站姿……
她突然愣住了。
“小雨你怎么了？”旁边的长发女生小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人……怎么那么看着有些像沈夜。？”
“沈夜？哪个沈夜？”小雯顺着她指向的地方看去。
“就是我那个前男友。”
“哦~他啊。”小雯立马想起了好闺蜜那个前男友。
三个人之前一起吃过饭，她见过一面。
不过那个沈夜好像很喜欢徒步，一放假就不见人，因为这个潘小雨跟她吵了好几次，后面就分手了。
她看着那个侧影，觉得那个黑衣男生特别帅，虽然沈夜长得也不错，但小雯总觉得两个人重合不到一起。
“算了吧，那个人怎么可能是沈夜？”
“你那个前男友估计早就死在哪个山旮旯了。”小雯收回目光，打趣道。
可她不说不要紧，这么一说，潘小雨更不信邪了，她总觉得自己不会看错都，毕竟她对沈夜都了解要比小雯多的多。
她放下水瓶，沿着加油站边缘往侧面走了十几步，换了一个能看清正脸的角度。
那张脸和她记忆中有所出入，五官也更立体，但那种熟悉的感觉绝对不会错。
可以说，那张脸不管怎么变，那双看淡一切的忧郁眼神，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就是他。”她重新来到小雯旁边，语气很笃定。
“卧槽，真是沈夜？他身后那些女的都是谁？一个比一个漂亮……”
小雯的声音不算大，但“沈夜”这两个字像是掉进水面的一颗石子，惊起了波澜。
这句话也跟一根刺一样，深深扎在潘小雨的心里。
旁边几个正在分饼干的女生同时抬头。一个眼睛红红的女生小声说：“沈夜？表演系那个？上学期汇演唱哈姆雷特独白那个？”
人群边缘，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猛地转过头。
刘杰。
他刚才一直在帮一个女生拧矿泉水瓶盖觉醒兽人序列觉醒之后他的力气大了很多，人也自信了不少。
听到“沈夜”两个字的时候，他差点把矿泉水瓶捏爆了。
水溅了一地，旁边的女生惊呼了一声，但他根本没听到。
他站起来，隔着加油站的黄线看向对面那个靠在黑色房车旁边的男人。
还真是他。
刘杰的眼眶一热。
他没死。
他想冲过去，但他看到潘小雨正朝那边走过去，又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潘小雨走过加油站黄线，走到离夜煞大概十米的位置停下来。
“沈夜。”
那个男人转过身。
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没有任何波动。
“有事？”
潘小雨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场景，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沈夜只是看着她，像在等她说明来意，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对于前世这个前女友，他不算上讨厌，也没什么别的感觉。
毕竟两人是因为性格不合以和平方式分的手，没有什么狗血桥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