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明远说话的方式跟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温和、不急躁，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才出口的。
可他越是这样沈夜越觉得他没有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
“姚队长客气了。”
安宁主动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没有多说。
姚明远侧过身，先指向那个背心壮汉：“这位是陈熊，老陈，我们车队的战斗主力。”
安宁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接着他又指向抱剑的年轻人：“林亦航，之前是峨眉文武学院高材生，剑术十分了得。”
林亦航微微颔首，目光一直停留在沈夜身上，眼底有藏不住的战意。
“这位是司雨凝。”姚明远最后指向那个制服女人，“末世前是一名执法者，现在嘛，负责维护我们车队里的治安。”
司雨凝冲三人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沈夜身上时，她的眼神明显锐利了几分，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沈夜面色平静，内心却暗暗吃了一惊。
这是除了黎明车队以外，他遇到的第一支由引路人带领的车队。
而且即便姚明远没明说，他也能感觉到对方身后那三个人不简单。
多半也是序列者。
尤其是那个叫司雨凝的女人。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很特殊。
沈夜体内的屠夫序列在她靠近的瞬间就产生了反应，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似的。
那感觉很奇怪，既有一种想要远离的本能恐惧，又有一股按捺不住的战意。
两种矛盾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让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而那个林亦航怀里抱着的剑，沈夜几乎一眼就断定。
那是一件诡物武器。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鬼首时的感觉一样，那剑上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被剑鞘封着，但瞒不过同样持有诡物武器的人。
轮到安宁介绍自己这边时，她明显有些紧张，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
“我是叫安宁，是黎明车队的队长。”
姚明远四人得知眼前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小女生居然是黎明车队的队长时，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安宁接下来的话。
“同时也是是序列八，灵雾行者。
这话一出口，姚明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先是意外，然后转为震惊，最后眼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热切。
“灵雾行者……”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号，眉头微微皱起。
这序列名称让他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又仿佛刻在某种深层的本能里。
但理智告诉他，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他抬起头，语气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安队长，冒昧问一句，你的序列途径是什么？”
安宁下意识地看向沈夜。沈夜微微点了点头。
“我的序列途径也是引路人。”
姚明远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惊喜来得太突然，他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什么，你也是引路人！”
“那……那你是怎么晋升到序列八的？晋升条件是什么？”
安宁是个老实孩子，嘴巴一张就要开口。
沈夜的手却在这时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重，意思却再明确不过。
别说话。
这个举动立刻引起了姚明远身后几人的不满。
陈熊最先沉不住气，往前踏了一步，胸膛挺了起来，那股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小子，你他妈什么意思！”
眼见他就要对沈夜动手，但姚明远比他更快，一只手横在他身前，把人挡了回去。
“陈熊，退下。”
壮汉咬了咬牙，终究还是退回了原位。
姚明远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个和善的笑容，冲沈夜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老陈这坏毛病就这样，脾气比较冲，沈兄弟别见怪。”
他刚才确实被惊喜冲昏了头脑。
晋升条件这种信息，对任何序列者、任何车队来说都是核心机密，怎么可能轻易告诉一个刚认识不到五分钟的陌生人。
换作他自己，也绝不会说。
“我个人也跟你们道个歉，是我唐突了。”他微微欠了欠身，语气诚恳，“安队长，沈副队长，实不相瞒，我们今天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觉得这片瀑布附近比别处凉爽，想借个地方休整一下。”
“如果贵车队有物资交换的需求，或者想交换情报，我们也持欢迎态度。”
“两支车队各据一边，互不打扰，诸位意下如何？”
沈夜看了安宁一眼。
安宁接收到他的意思，冲姚明远点了点头：“可以，姚队长客气了。”
姚明远笑着道了声谢，便带着三人转身走回了和平车队的扎营范围。
沈夜站在原地，目送着四人的背影，眼底的警戒却丝毫没有减少。
回到自己的营地后，林亦航第一个开了口。他把怀里的剑换到另一只手，声音压得很低：“姚老师，那个叫沈夜的人，身上杀意很重。死在他手里的人，恐怕不少。是个危险人物。”
司雨凝也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比刚才更凝重了几分。
“我的执法者序列对罪恶气息极为敏感。”
“那个沈夜身上的罪恶之气，比我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序列者都浓烈。”
“我也敢断定，他在末世降临后，一定杀了很多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一惊。
没人能想到，沈夜看着这么年轻，杀性这么重。
同时也暗中庆幸，要是刚才陈熊真跟对方发生冲突，后面估计很难收场。
司雨凝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但奇怪的是，他的那股罪恶气息，我居然不觉得反感。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
姚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你们两个说得都对。”
“那个沈夜觉得不是个简单人物，他的序列有点特殊，至于安队长……”
他的眼中再次闪过那丝热切。
“她是序列八的灵雾行者，序列途径跟我一样，这意味着她知道怎么从序列九晋升到序列八，这个信息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他看向司雨凝，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雨凝，我知道你正义感强，但千万不要去找那个沈夜的麻烦。”
“一来，那个男人太危险。二来，对方有至少一名序列八坐镇，车队整体实力不容小觑，这三呢……”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瀑布对面的黎明车队。
“我需要从安队长那里得到晋升灵雾行者的信息。两支车队，绝不能起冲突。”
司雨凝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林亦航把剑抱回怀里，没再说话，但眼里依旧战意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