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办,宁马的马福祥驻扎在宁夏府,手下的安宁军大概5000人,骑兵占了七成!”
“另外还有地方的回汉民团、乡勇,可临时征召3000人左右,不过民团装备差,只能守本地,打不了野战。”
“不过,他的宁夏道下面有银川、中卫、平罗、惠农一带,背靠着河套,有灌溉良田,粮草自给能力很强!”
“再说青马的马麒,驻扎在西宁,麾下的宁海军号称36营,人数在4500人左右,同样是骑兵多。”
“青马也是能征发青海蒙藏部落的番兵,最多能临时拉出来五六千人!”
“不过,青马的装备没有宁马好,但熟悉高原地形,山地和草原作战凶悍。”
“青马的西宁道、青海环湖牧区,看着地域大,但是苦寒之地,产粮少,粮草补给压力大。”
“最重要的是,这两家都是河州马家,同族亲缘,利益绑定。如果有人要吞并宁夏或者西宁(青海),两家会联手出兵互救。”
“也就是说,如果打定主意啃其中一家,要对上的人马就近一万五,骑兵过万!”
(后世臭名昭着的西北三马,青马马步芳、宁马马鸿逵、甘马马鸿宾,实际上是马二代,分别是马麒之子、马福祥之子、马福祥侄子!)
会议室的众人听完都默不作声。
在甘肃塬上或者草原打仗,马家的一万骑兵,抵得上两万的普通步兵!
打赢了,他们能撵着你追。
打输了,转身就能跑。
一旦被打散,一头扎进深山戈壁里藏起来,那西北军这边就没完没了。
往后别的事都不用办,天天进山搜剿,耗都能把人耗死!
鹿钟麟继续说道:
“所以,青马宁马我们现在不能动,但是都要防着!”
“另外的三个镇守使倒还好!”
“孔繁锦,陇南镇守使,驻扎在天水,32个营,兵力大概8000人。地盘是陇南14县,天水、秦安、伏羌、成县、徽县一带,挨着四川边界。”
“孔繁锦的人马是甘肃各镇里面装备最好的!孔繁锦手里攥着陇南机器局,能修枪、造子弹,而且钱粮充足,是甘肃的‘富镇’!”
“张兆钾,陇东镇守使,驻扎在平凉,手下号称60个营,兵力约7000人,大部分都是收编的巡防营和地方游勇。”
“地盘在平凉、固原、静宁、会宁一带,紧贴陕西边界,是甘肃东大门!”
“这张兆钾野心最大,一心想取代陆洪涛做甘肃督办!而且,是铁杆旧直系,死心塌地跟着吴佩孚后面干!”
“马廷勷,凉州镇守使,驻扎在武威,手下兵力大概4000人,同样是河州马家(西马),和马福祥、马麒同族,但不是一派,是马家里面独立一支。”
“地盘在凉州(武威)、永昌、古浪一带,占着河西走廊东段,家底十分雄厚,马廷勷父亲马安良当年留下不少金银粮草。”
随后,鹿钟麟眼神一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自己的计划:
“军办,各位军长,我的想法是,我们先不急着动刀兵。”
“先用军办的名义,拿他旧直系残余这个由头做文章,勒令张兆钾立刻下野!”
“现在吴佩孚跟沈大帅处于交战状态,他留在陇东拥兵自重,本身就不合规矩。”
“我们勒令他下野,名字上站得住脚,挑不出一点毛病。”
“如果他听话,乖乖交权走人,那最好。我们不流血,直接接管陇东地盘和人马。”
“但如果他仗着手下6000兵马敢翻脸,那我们就直接出兵清剿!”
“同时,我们立刻传令宁马、青马,让他们二选一。”
“要么,各自出兵,跟着我们一起平叛,协助攻打张兆钾。”
“要么,每家必须上缴战马500匹,当做支持西北军军资。”
听完鹿钟麟这一整套打算,张之江最先点头:
“这个办法好,师出有名!”
“张兆钾是吴佩孚铁杆,我们清他,谁都说不出闲话来!”
李鸣钟、宋哲元等人也跟着点头附和。
主位上的冯玉祥也不磨叽,当场就拍了板:
“就按钟麟的法子来。”
“致中,你马上就去拟电文,以我甘肃军务帮办的名义,发往平凉。”
“另外传令宁夏马福祥、西宁马麒,要么出人,要么出马,一天内给答复!”
“29军不动,兰州大本营不能乱!鸣钟的第30军立刻整军去平凉!”
“至于凉州的马廷勷和陇南的孔繁锦,派人盯紧了,要是敢搞小动作,哲元的42军就压上去!”
短短半个时辰后,平凉的张兆钾就收到了冯玉祥的电文。
他拿着这份勒令自己下野的电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当场就把纸揉成一团摔在地上。
跟着吴佩孚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正经的直系老人。
之前陆洪涛在兰州的时候,他就在陇东自在惯了,平凉这块地方,税他收,兵他练,谁都管不着。
在他眼里,沈砺就是抢了京都、偷袭得手的乱人,冯玉祥不过是借着新北洋的名头来抢地盘的!
“想让我交权走人?做梦!”
张兆钾对着身边的副官命令道:
“让黄得贵和韩有禄把兄弟们都召集起来!”
“他冯玉祥想来拿陇东,那就过来打!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轻轻松松吃下平凉。”
随后,张兆钾写了密信,派人悄悄送去了宁夏、西宁、凉州,想鼓吹几家镇守使跟着他一起对抗冯玉祥。
宁夏那边,很快也收到了冯玉祥的电文。
马福祥盯着电报上面的两条选择,半天都没吭声。
手下的军官吵成一片。有人说不能交马,这是削咱们的实力;也有人说冯玉祥势头正旺,现在如果硬顶上去,吃亏的是自己。
马福祥很清楚,张兆钾就是吴佩孚的死党,现在吴佩孚自顾不暇,根本抽不出兵来救平凉。
要是自己为了帮张兆钾跟西北军翻脸,宁夏这点兵马,扛不住冯玉祥的第29军、30军的三万多人马!
五百匹战马,心疼归心疼,但换一个安稳,划算!
西宁的马麒,想法跟马福祥差不多。
马麒一心守着青海,只想关起门过日子,不想掺和其他的纷争。
张兆钾跟他本来就没多少交情,没必要为了这个人引战火进西宁。
交出五百匹战马,认下冯玉祥这个新甘肃军务帮办的号令,继续守自己的地盘才是最稳妥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