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泰山号的舰桥上,林沧死死盯着恒山号打出的旗语。
华夏海军,没有逃兵!
华夏人,最不怕的就是以命换命!
林沧压下心底的怒火,猛地大声下达命令:
“所有战舰!主炮重新锁定!”
“不惜一切代价,集火拉米伊号!”
命令顺着无线电瞬间传遍了整个北海舰队。
所有的战舰,不管是之前在对位牵制英舰的轻巡洋舰,还是在调整航线拉扯距离的战列舰,全部统一调转了主炮口。
原本分散的炮火,一瞬间全部收拢起来,死死对准了海面上的拉米伊号。
下一秒,成片的炮声轰然炸响。
一轮又一轮的重型炮弹接连升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英军拉米伊号。
拉米伊号的舰长瞬间慌了,拼命下令提速、转向、规避炮火。
可拉米伊号刚才为了精准打击恒山号,航速压得太低,短时间根本跑不起来。
第一波炮弹有一发直接砸在它的前主炮塔上。
厚厚的炮塔装甲被直接炸崩,整块炮盾变形凹陷,粗大的主炮炮管直接卡死。
飞溅的滚烫碎片扫过甲板,在岗的英军炮手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紧接着第二轮炮弹落下,又是两发精准砸中船身的中部。
舰体装甲剧烈震颤,内部的输弹机、管线全部崩断了,舱室内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顺着通风口直往外狂冒。
达夫站在厌战号舰桥里,看得心脏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北海舰队的反击会这么狠、这么决绝。
他打了这么多年海战,从没遇到过这么不要命的对手。
整个舰队不玩花里胡哨的战术,队友受损后,居然不撤退、不避让,直接整个舰队硬拼,拿出最决绝的方式报仇换命!
他气得直接破口大骂:
“驱逐舰都是干什么吃的!”
“全部给我压上去放鱼雷啊!”
“他们敢以命换命,我们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也不能怂!”
传令兵赶紧把命令传出去。60多艘英法德的驱逐舰同时加大引擎功率,一股股黑烟从烟囱里涌出来,疯了一样朝着北海舰队冲过去。
驱逐舰本身跑得就快,北海舰队这边的战列舰刚打完三轮齐射,炮管还在发烫,这群小东西已经冲到十公里以内。
恒山号上接过指挥的副官一眼就看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他没有往后躲,直接下令往前冲,把所有驱逐舰的火力都引到自己身上。
舰船上还能用的主炮,依旧死死对着还在冒烟的拉米伊号不停地打,同时所有副炮全部调转方向,朝着扑过来的驱逐舰狠狠泼洒炮火。
碎小的炮弹在驱逐舰四周炸开,海面到处都是翻滚的水柱。
恒山号本身伤得很重,船身还在慢慢进水,航速提不上多少,可它就这么横在前面,硬生生把一大片驱逐舰的视线给拉住了。
泰山号舰桥上的林沧看得清楚。
“各驱逐舰、巡洋舰散开,拦截敌方驱逐舰!”
“战列舰继续盯着拉米伊号,不要被这群小船打乱节奏!”
北海舰队这边的轻巡洋舰立刻分出队伍,迎着冲来的驱逐舰迎了上去。
可对方驱逐舰数量实在是太多咯,黑压压一片从不同方向包过来,鱼雷发射管已经慢慢转到了瞄准的角度。
海面的气氛一下子又绷紧了。
十五公里、十公里、八公里!
这个距离,已经完全进入了鱼雷的有效射程了!
英法的驱逐舰根本不减速,舰舷两侧的鱼雷发射管全部解锁,一排排黑漆漆的鱼雷瞄准北海舰队的主力舰阵列。
他们不跟巡洋舰对炮,不缠斗,就是硬冲,用数量堆死北海舰队。
只要一轮鱼雷海撒出去,再强的主力舰也扛不住!
北海舰队的驱逐舰、巡洋舰全力拦截,主炮、副炮疯狂地开火,海面炸开连绵不断的水花,不断有冲在最前的驱逐舰中弹起火。
但敌舰数量实在太多,根本拦不完!
一部分驱逐舰被炮火逼退,更多的依旧红着眼往前冲,硬生生撕开了拦截线,继续抵近。
泰山号舰桥上,林沧开始下达最近命令:
“所有战列舰!紧急规避阵型!左右分散!”
“护卫舰全员前压!封堵鱼雷航道!”
指令瞬间下达,四艘主力舰立刻分散拉开了间距,准备规避即将到来的鱼雷齐射。
就在这时,冲到最极限距离的英法驱逐舰,集体按下了发射键。
密密麻麻的鱼雷钻出海面,拖着白色雷迹朝着北海舰队扑来。
部分鱼雷瞄准的是分散的战列舰,可最密集的一片鱼雷集群,全部对准了旗舰泰山号!
恒山号副舰长面色突然红润了起来,嘶吼着下达着命令:
“动力加满!右满舵!”
“帮泰山号挡住鱼雷群!”
“各位兄弟,下辈子再见!”
舰上的官兵都明白这么做的下场是什么,但没有一个人弃舰逃生。
炮手死死攥着炮机,依旧朝着近处的驱逐舰不停开火,用最后的火力拉扯敌人。
损管队员放弃了堵漏救火,全部趴在岗位上,静静守着自己的战舰。
恒山号猛地转过去,斜着横在泰山号的左前方。这艘伤痕累累的战舰,就这么用自己残破的船身,替身后的泰山号扛下这一波最致命的鱼雷攻击。
几秒之后,第一道鱼雷狠狠撞中恒山号左舷破损的装甲带。
一声巨响炸开,高高的水柱冲上半空,整艘战列舰狠狠一抖,原本就有缝隙的船壳直接撕开一个大口子。海水疯了一样往舱里面灌,船身歪得越来越厉害。
大家还没稳住,第二枚、第三枚鱼雷紧跟着撞了上来。
连着几下爆炸,龙骨彻底撑不住了,舰体中间塌下去一大块,后半截甲板往水里沉。
烧得发黑的舰桥、歪掉的主炮、布满弹坑的甲板,一点一点往海里滑。
就算到这个地步,舰船上的几门副炮,还在断断续续往外打着炮弹。
桅杆上那面破破烂烂的战旗,在海风和浓烟里竖着,没有垂下去。
直到海水快要盖过桅杆的时候,那面属于北海舰队的旗子,还飘在东海上。
恒山号,沉了。
海面之上,只剩下大片翻涌的浪花、漂浮的残骸,还有零星的油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