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巡阅使府,电报房。
戴人凤在日本停战电报到的第一时间就接到电话,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捏着这份电报,眼神发亮,低声感慨:
“还得是巡阅使!”
“不光把日本人撵出东北,现在反倒逼着日本人割地赔款!”
“自打晚清起,咱们对外打仗,几乎都是割地赔银子。”
“等到大清亡了,各路军阀混战,没有一家不是靠着洋人撑腰。”
“皖系拿日本借款,直系背后是英美。”
“大大小小的督军,谁都要看洋人的脸色。”
“拿人家的钱,就得出让矿山、铁路的好处。”
“唯独咱们巡阅使,先是拿捏英国人,拿到两条军工生产线,还赚了50万英镑!”
“后来又派英顺出马,又把法国人耍得团团转!”
“现在更是轮到日本人低头求和,还割地赔款!”
戴人凤心里一阵滚烫,从来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
说到法国人,戴人凤忽然想起一桩事。
最近那个法国公使勒梅尔,简直像疯了一样,天天往巡阅使府递帖子求见沈砺,全都被门房拦在外面。
实在拗不过,戴人凤出面见了他一回。
一见面,勒梅尔就涨红着脸,一口咬定黑军欺骗了法国,委屈得不行。
这事说来也简单。
当初勒梅尔花100万大洋,美滋滋从英顺手里拿到那份所谓的“战机参数”,送回巴黎之后,立刻得到上司嘉奖。
可等法国工程师拿着图纸拆解验算,越算越不对劲。
英国人那边新式战机样机都开始组装了,法国这边照着这份参数反复试算,各项指标全都对不上,根本造不出能用的飞机。
法国人这才醒悟,买到手的是一堆掺了假的数据!
国内大发雷霆,勒令勒梅尔必须拿到真实的战机参数,不然当初拨付的那100万大洋经费,就要让勒梅尔个人赔付。
这笔巨款压在头上,勒梅尔急得团团转,只能一次次跑到奉天,想方设法求见沈砺。
戴人凤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笑。
戴人凤想到这儿,忍不住咧嘴一笑。
法国人这块肥肉还没啃完,日本人又急着上门求和。
接下来怎么拿捏,就看巡阅使的意思了。
就在这时,沈淮快步走进电报房,一眼就看到戴人凤。
“我就知道你在这!”
“巡阅使在书房等着,赶紧过去。”
戴人凤不敢耽搁,跟着沈淮一路赶到后院书房。
此时书房里已经坐满了人。
鬼七、石狠、马超、英顺,还有负责装甲部队的李仁,全都到齐了。
众人手里都拿着日方的停战电报,正凑在一起低声讨论。
性子最直的石狠率先开口,满脸不屑:
“这小日本是真抠门到家了!”
“打这么大一场仗,最后就赔100万两银子?这是瞧不起谁呢?”
马超立刻接话附和:
“就是!”
“咱们这几天朝平壤砸出去的炮弹,都不止这点钱!”
“小气到家了!”
“说真的,洋人里面还得是法国人出手大方。”
旁边的英顺听得一脸无奈,苦笑着摇头:
“大方个屁。”
“你是不知道,那勒梅尔现在跟疯狗一样天天堵我,我家里都不敢回了。”
马超眼睛一亮,立刻调侃:
“哦?”
“家里不敢回?”
“你小子该不会天天躲怡春院享福去了吧?”
英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连连辩解:
“马师长!你可别乱讲!”
“我是有家室的人,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马超一听,心里刚平衡一点。
一直安安静静坐旁边的李仁,突然轻轻开口:
“昨天,怡春院,东南角赏春阁……”
话还没说完,英顺猛地噌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神慌张:
“李仁!你这小子居然跟踪我?”
马超瞬间一拍大腿,笑得不行:
“好你个英顺!”
“差点让你蒙混过去!”
“原来你真躲窑子里快活去了!”
说完他猛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李仁:
“不对啊!”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到李仁身上。
李仁脸皮薄,当场涨了个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憋出一句话:
“我……我路过的……”
满屋哄笑声响起来,英顺脸都黑了,指着李仁半天说不出话:
“路过?”
“哪有那么巧的路过!”
“赏春阁那地方,是正经人随便路过的?”
马超笑得拍着桌子:
“李仁,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路过,还是也去凑热闹?”
李仁耳根子通红,一个劲摆手:
“不是不是,我可是正经人!”
石狠靠在椅子上,咧着嘴笑:
“行了英顺,这事先放一边。”
“咱们说回日本人的停战电报。”
“100万库平银也就是139万大洋,打发叫花子呢?”
“平壤以北已经在我们手里了,需要他们让?”
众人神色重新沉下来。
鬼七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缓缓开口:
“黄海那边第三舰队吃了亏,朝鲜陆上两个师团被咱们压在平壤。”
“但他们家底还在,伊势、日向马上就能入列,海军还有喘息的机会。”
“真要是谈得太松,等他们缓过来,回头还要找咱们麻烦。”
马超点头:
“要我说,赔款至少加到1000万库平银。”
就在众人各抒己见的时候,书房门轻轻推开,沈砺走了进来。
屋子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