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黑风寨聚义堂。
克洛夫脸色难看得要命，又带着伊戈尔踏进这座给他添了一肚子窝囊气的寨子。
吃过上一回的亏，这次他不敢只带寥寥几十人。
手下足足调来两个连，60名哥萨克骑兵，外加80名收编的马匪。
140号人马浩浩荡荡开过来，底气看着足了不少。
只是他刚一踏入落云县地界，外围侦察的快马就已经飞马赶回黑风寨，消息第一时间送到沈砺手上。
原本正要挥师攻打乱石崖的马超，接到消息当即临时改道，领着骑兵营悄悄绕路，半路埋伏等候克洛夫的队伍。
这一回克洛夫人多势众，护卫力量厚实，马超也不恋战，带着人马一人一枪，扭头就走。
当然，依旧是重点瞄准的老毛子，180条枪一轮射击，干掉40个哥萨克骑兵和20个倒霉的马匪。
克洛夫只得带着剩下的80人，一路心惊胆战赶到黑风寨，一肚子怒火压到极点。
进到聚义堂，屁股还没坐稳，克洛夫直接一拍椅子，当场大发雷霆。
“沈砺！你根本不讲信用！”
“我们已经交付250支水连珠、5000发子弹！”
“结果周凛、马超二人并没有交给我们！”
“刚才我在路上，还遭到他们的伏击！”
他嗓门很大，整个堂内都听得清清楚楚，伊戈尔站在一旁，脸色也十分阴沉。
堂上，鬼七、沈淮、赵武全都安安静静坐着，神色平淡，就看沈砺怎么回话。
沈砺靠在主位座椅上，听完克洛夫一通怒吼，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而摆出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长长叹了一口气。
“克洛夫，这话你可说反了。”
“我信了你的邪，吃了大亏！”
“刚麻烦那点枪械，转头寨内就闹起内讧。”
“周凛、马超带着430号人，430条枪直接叛逃出走。”
“山寨内部火拼，我手下还死伤不少弟兄。”
“算下来，我亏得底朝天！”
“这笔损失，要你们来赔偿。”
克洛夫直接被这一手反将一军怼得愣住，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在探子回报的情报里，黑风寨内讧千真万确。
周凛、马超带人离开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心里一时竟分辨不清，到底是沈砺吃了亏，还是自己上了当！
愣了片刻，克洛夫才咬牙反驳：
“这是你们内部的事，你答应把周凛二人押送到西河县交给我们处置！”
“你没有做到，就是失约！”
沈砺淡淡抬眼，语气干脆利落。
“要是这么说，那没什么好谈。”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咱们的合作就此作罢。”
这话一出，克洛夫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
他这次过来本意不是彻底撕破脸兴师问罪。
科尔涅夫还寄希望继续拉拢沈砺，要是谈崩，之前送出的枪械等于全部打水漂。
他连忙压下火气，急忙改口。
“不必走到这一步！”
“叛匪在外四处作乱，对你我都是祸患。”
“我希望你出兵，追剿周凛与马超！”
沈砺摊了摊手，一脸为难。
“想追？难！”
“那二人早就跑了，我这边战马数量不足，都是两条腿，怎么追得上？”
“追出去也是徒劳无功。”
“这样子，再给我500匹战马，1000匹普通驮马。”
“我亲自带队把这两股叛匪给你追回来。”
克洛夫低头暗自盘算。
眼下除掉周凛、马超，对自己是大好事。
只要沈砺肯出力，付出一点马匹也算值得。
思索一阵，他讨价还价。
“500战马太多！我最多可以提供200匹战马，400匹普通马匹。”
“行。”
沈砺一口爽快应下，不给对方再纠结的机会，紧跟着又补了一刀。
“可别忘了，你们惹得内讧，让我白白丢掉了430条步枪。”
“先前那250支，可填不上这个窟窿。”
“你得再补给我250支水连珠，外加5000发子弹。”
“什么？！”
克洛夫气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枪也要，马也要。
沈砺这仗着自家叛逃部下，反过来还要再薅自己一轮。
可现在骑虎难下，翻脸就前功尽弃。
伊戈尔在旁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劝他暂且先答应下来。
克洛夫胸口剧烈起伏，咬牙攥紧拳头，万般憋屈之下，只能点头。
“好！我答应你！”
“马匹、枪械弹药，会在两县边界完成交割！”
沈砺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消失不见。
而克洛夫吃过上一回的亏，口头约定在他看来半点保障都没有。
他当即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强硬：
“口头说了不算！”
“这一次，必须立下书面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画押，各执一份为凭证。”
这话一出，堂内气氛微微一滞。
鬼七、赵武几人互相扫了一眼。
真落到白纸黑字，就多了一层把柄。
沈砺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故作迟疑，皱着眉头沉吟片刻。
片刻之后，他缓缓点头。
“可以。立协议便立协议。”
很快，手下取来纸笔，磨好墨，两份一模一样的文书当场草拟完毕。
条款写得明明白白：
一、克洛夫三日内，向黑风寨交付水连珠步枪250支，子弹500发，战马200匹，普通马匹400匹。
二、黑风寨全数收到物资之后，出兵清剿周凛、马超二人，死活不论，擒获之后送往西河县交割。
克洛夫拿过文书逐字通读一遍，确认没有文字陷阱，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安心。
他拿起笔，落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上指印，一份自己收好，另一份推到桌子对面。
“该你们签字了。”
沈砺眼皮都没抬，侧头朝旁边递了个眼色，淡淡开口：
“鬼七，你来签字。”
鬼七猛地一怔，眼睛眨了两下，人直接懵住。
让自己签？
这白纸黑字，干系重大，而且私通老毛子，抓自家兄弟的名声可不好听啊！
他迟疑一瞬，随后也不多废话，跨步上前。
一把捞过粗毛笔，蘸饱浓墨，手腕用力，大笔一挥。
纸上落下两个大字：石狠；
聚义堂内瞬间安静。
鬼七签完，把笔往边上一搁，退回原位，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