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站在她身后,看看雪丽,又看看梵诺莉亚,不敢出声
他是第一次见猫娘们对梵诺莉亚这么说话……
姐姐会怎么办……会生气吗?自己从来没见过姐姐生气的样子
梵诺莉亚盯着雪丽,看了很久
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情绪几经变化——从最初的不悦,到权衡,再到最终的妥协
“可以”
她终于松口了,声音有些发紧
“只不过——我们需要你们每年多交四分之一的银辉石”
“有点多了”雪蛰上前一步,语气温和但不退让
“五分之一”
梵诺莉亚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计算什么
“……也可以接受”
她伸出手
雪蛰握住,猫娘掌心温热,修女手指微凉
“合作愉快”
梵诺莉亚点了点头,收回手,另一只手缓缓抬起
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光芒穿透晨雾,穿透云层,消失在看不见的高处
“我已经给国王发送了消息”梵诺莉亚放下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克制
“相信他很快就会同意的”
“感激不尽”雪蛰微微欠身
“我来带您去取银辉石”
梵诺莉亚转身,朝身后的圣徒教会修士们吩咐道:“你们跟着去,莫德,你先在这里待一会”
莫德乖巧地点了点头
修士们跟着猫娘们朝村内走去
那些悬浮在半空的风扇、空调、太阳能板被他们放在原地
莫德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往哪走
然后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用找了
小猫娘们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莫德哥哥又来了喵!”
“莫德哥哥好久不见喵!”
“莫德哥哥你带好吃的了吗喵?”
莫德蹲下来,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他没有伸手去摸——没忘记自己第一次来银猫村时,忍不住想摸一只小猫娘的尾巴,结果被一个自称“大小姐”的紫毛猫娘训斥了整整十分钟
那一幕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后背发凉
“好丑”
一个小小的、奶声奶气的声音从猫娘群中传出来
莫德的笑容僵住了
一只很小小猫娘正歪着头看他,金色的眼睛圆溜溜的,里面没有恶意,只有最纯粹的、不经过任何修饰的实话
“没有姐姐好看”
莫德的嘴角抽了抽
其他小猫娘也在这时候开始打量他,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好像真的有点丑喵……”
“比姐姐差远了喵……”
“好想人类莉姐姐啊……她什么时候再来看我们喵……”
“我想让她摸我的耳朵喵……”
莫德欲哭无泪地蹲在那里,感觉膝盖上中了一箭
他的长相确实不算出众,丢进人海里根本认不出来,但也不至于被说成“丑”吧?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虚:
“你们说的……姐姐,是谁呀?”
一只小猫娘嘴快:“是洛——”
另一只齐口:“是莉莉——”
绒儿像一阵风一样冲过来,两只手分别捂住两只小猫娘的嘴,脸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都说错啦!是莉姐姐!莉——姐姐!”
她低头看着那两只被捂住嘴的小猫娘,目光里带着“再说错就把你们的鱼干没收”的警告
“不要说错了哦”
小猫娘们你看我,我看你,恍然大悟地点头:
“对哦,是莉姐姐喵!”
“嗯,不会忘了喵!”
绒儿松开手,站起身,朝莫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啦,这群小家伙还不懂事,见谅”
莫德摆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这没啥……只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真的很丑吗?”
绒儿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不丑”她说,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只是对比起莉姐姐,差了一点点”
她笑了笑,嘴角弯弯的
“嘿嘿”
莫德的好奇心这时候彻底被勾起来了
“这个‘莉’……到底是谁啊?你们看起来对她很友好的样子”
小猫娘们立刻接上话,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她很漂亮喵!”
“她很厉害喵!”
“她摸我的时候好舒服喵!”
绒儿的脸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声音轻轻柔柔的:
“莉姐姐呀……是一个很棒的人呢”
“她?”
雪羽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她就是个笨蛋”
“大笨蛋!”
“超级大笨蛋!!!”
绒儿笑了笑:“姐姐还是这么不诚实喵”
“我哪里不诚实了!”雪羽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尾巴炸成了毛球
“她——她就是个大笨蛋!最好永远都别回来了!”
但她脸上的红晕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莫德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叫“莉”的人……跟这些猫娘们的关系真好
她到底长什么样啊?
莫德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见一面
村子的另一头
雪蛰和修士们走在回村的路上,身后跟着抱着木箱的猫娘
“既然交易已经达成,不如留下来吃顿早饭如何?”雪蛰侧头看向领队的男修士
男修士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自然,我已经很久没尝过您做的饭了,我可是很怀念的”
“您客气了,您应该知道食堂怎么走吧?”雪蛰笑了笑
“当然”
男修士转头朝身后的修士们吩咐了一句:“你们把银辉石放车里吧,顺便叫莫德过来吃饭”
食堂里热气腾腾
银猫族的猫娘猫男们聚在一起,端着碗筷,有说有笑
虽然村子还在重建,但炊烟升起来的时候,一切都显得没那么糟糕了
上座,雪蛰一家和圣徒教会的修士们围坐在一起
莫德扒了一口饭,抬头看了看周围,问了一句:“梵诺莉亚姐姐呢?”
男修士正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饭,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她……交易完成之后就去山上了,估计……又去找他了”
莫德的动作顿了一下
“哦”他低下头,继续扒饭
“又去找伽列尔了啊”
话音刚落——
“轰隆——!”
地面猛地一震
碗筷在桌上跳了一下,汤汁溅了出来
雪蛰稳住身子,叹了口气:“又开始了,看起来是遭遇了”
雪丽侧耳听了一下远处的动静,淡淡道:“这动静……似乎是一上来就放大招了”
雪羽缩了缩脖子:“她们这么大的动静,不会把整座山都毁了吧?”
雪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如果这样就更好了——我们有更多的空间可以生存”
圣徒教会的修士们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但没有人接话,纷纷低下头继续扒饭
莫德叹了口气,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小声说了一句:
“姐姐……安全回来啊”
一直等到傍晚,梵诺莉亚才回来
她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只是表情有些惆怅——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失落
“姐姐!”莫德第一个冲上去
“你没事吧?”
修士们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没事”梵诺莉亚摆了摆手,然后转头看向雪蛰
“承蒙照顾,我们该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雪蛰没有多留
车队缓缓驶离了银猫村,在暮色中沿着土路渐行渐远
回到旅馆,已经是深夜
梵诺莉亚一进屋就“嘶啦”一声扯开了修女服的领口,踢掉鞋子,将白丝从腿上褪下来,随手扔在椅子上
修女服落在地上,露出里面一件简单的半袖和短裤
性感的锁骨和匀称的长腿在昏暗的烛光下若隐若现
她整个人往床上一趴,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累死我啦——”
莫德跟在后面走进来,顺手关上门,看着床上那团“圣女形状”的物体,无奈地笑了笑
“莫德,饭呢?”
莫德指了指门外:“已经叫店长在做了”
梵诺莉亚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为什么每次都要我装正经出去外交啊……我明明只想待在家里吹着空调玩游戏呀……”
莫德看着一秒从“圣女”变“宅女”的姐姐,忍不住笑了
“这可不行哦,姐姐可是圣女,代表着人类的脸面呢”
“啊啊啊啊啊——”梵诺莉亚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得听不太清
“好累啊……”
莫德倒了一杯水,端到她床边
“追伽列尔——很累是吗?”
梵诺莉亚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疲惫:
“是啊……他一直在跑,我很难追上他”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粉色的眼眸里映着说不透的光
“为什么……要跑呢?”
莫德沉默了片刻,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伽列尔哥哥……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我也很想知道啊”
梵诺莉亚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当时我拒绝圣女的恩赐……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呢?”
莫德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深蓝色的瞳孔认真地看着她
“姐姐,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他的声音不大
“不要怪自己”
梵诺莉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圣女大人,您要的饭来了,我敲了很久都没开,所以就——”
门被推开了
年迈的店老板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看到床上那团衣衫不整的“圣女”,整个人愣住了
气氛凝固了两秒
莫德站起身,接过托盘
“姐姐,先吃饭吧”
梵诺莉亚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朝店老板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老板——不许把我这个样子跟其他人说,知道吗?”
店老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
“知道知道,老朽什么都没看见”
门“砰”地关上了
梵诺莉亚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还行,至少比圣徒教的食堂大妈做的好吃”
“要是被她们听到了,可是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的”
莫德看着她,笑了笑
“啊啊啊啊啊啊……别提了,我之前就因为说她们饭不好吃,被追着喂了三天三夜的饭啊”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