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开了？”
江逾白盯着那块黑屏的主控大屏。
屏幕上连个雪花点都没有，是绝对的死寂。
他摸向裤兜的手顿住了。
没去掏那包没吃完的干脆面。
“林大院士，你这防爆玻璃都摔了，事儿不小啊。”
林清秋没去捡地上的护目镜碎片。
她双手撑在控制台上。
指尖用力得没了血色。
“不是硬件故障。是观测站从物理层面上，消失了。”
她深吸一口气。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引力异常。就像是一块黑板擦，把那片星域直接从宇宙地图上抹掉了。”
秦锋握刀的手紧了紧。
“比降维打击还彻底？”
“降维打击还能留下一张画。”
林清秋声音发涩，带着股无力感。
“这东西，连灰都不留。光线进去，连个反射都弹不回来。”
远征号外头。
银河系和仙女座的交界处，大夏刚建好的星际海关收费站。
这是个用废弃陨石改造的太空港。
老李头正坐在收费亭里，端着紫砂壶喝枸杞茶。
“这帮外星人，这两天全忙着背书去了，过路费都少收不少。”
老李头砸巴两下嘴。
他透过玻璃窗往外看。
本来繁星点点的太空，突然像被蒙上了一层黑布。
黑布的边缘没有明确的界线，就是一片灰蒙蒙的虚无。
那片虚无蔓延得极快。
没有声音。
收费站外围的几个巡逻浮标刚接触到那片灰色。
直接像融化的雪花一样，消失了。
老李头手一抖，紫砂壶掉在地上。
茶水和枸杞溅了一地。
“娘咧……”
他瞪大老眼，一把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铃。
警报声还没传出去。
那片灰色的虚无已经卷过了收费站。
老李头连同整个陨石改造的太空港。
瞬间归零。
就像这片宇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建筑，也没有过这个人。
地球，天海市。
一处高档的星际补习班里。
灯火通明。
几十个外星土豪和贵族子弟，正坐在课桌前抓耳挠腮。
一个长着四只眼睛的硅基生命体，脑袋上冒着白烟。
他面前摆着一本大夏印刷厂刚运来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外星特供版）。
“这道题……这道题不符合逻辑！”
硅基天才四只手同时抓着脑袋，透明的外壳上全是裂纹。
他指着书上的一道阅读理解题。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他声音劈了叉，带着电流的杂音。
“植物缺乏水分导致枯萎，鸟类在昏暗光线下视力下降。这是简单的生物学和光学现象。”
他用力拍着桌子，震得桌上的碳素笔乱蹦。
“但问题是，请赏析作者的思乡之情？”
硅基天才要疯了。
“环境参数怎么能推导出碳基生物的神经递质分泌？这中间没有数学公式支撑！”
旁边的一个克林贡贵族，浑身的黑毛已经掉了一半。
他手里拿着一根大夏产的2b铅笔。
铅笔被他捏断了三根。
“别吵了！”
克林贡贵族红着眼，盯着试卷。
“我连‘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都没背下来！明天就要模拟考了！”
他绝望地嚎了一嗓子，“背不过，我就得去火星种地！我堂堂克林贡勇士，怎么能去种红薯！”
“买密卷啊！”
后排一个半人马座的商人探出头。
四条腿在桌子底下直哆嗦。
“黑市上新出了一批黄冈密卷。据说是大夏教育部的内部真题。”
他咽了口唾沫。
“我刚拿一条微型能量矿脉，换了三套。”
“三套？给我一套！”
克林贡贵族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商人的领子。
“我出两倍的价钱！”
“不卖！这是我保命的本钱！”
商人死死护着怀里的试卷。
两人在补习班里直接撕扯起来。
周围的外星学生非但没拉架，反而红着眼加入了抢夺密卷的混战。
桌椅板凳碎了一地。
为了几张纸，这帮平时高高在上的外星大佬，打得比抢星系地盘还凶。
国安局，吴克己的办公室。
老头正美滋滋地翻着账本。
算盘珠子拨得清脆。
“这帮外星人为了买辅导书，真是下了血本了。”
吴克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黄冈密卷的版权费，咱们还能再涨点。”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急促。
吴克己手一哆嗦，茶水溅在账本上。
他赶紧拿袖子擦了擦，抓起电话。
“老吴！”
电话那头是江逾白。
声音没了平时的散漫，冷得像冰渣子。
“把补习班和高考的事先停了。”
吴克己愣住了。
“停了？这可是大买卖啊，逾白，怎么了？”
“收费站没了。”
江逾白在通讯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老李头和整个天鹅座边界的海关，没了。”
吴克己老眼一凝。
核桃掉在地上。
“被反叛军炸了？”
“不是炸了。是格式化。”
江逾白声音沉得能滴水。
“一片灰色的虚无地带，正在从宇宙边缘往咱们这边推。”
他顿了顿。
“不讲武德。不讲物理法则。”
“所过之处，所有东西，直接在三维坐标系里被删除了。”
远征号，主控实验室。
林清秋站在全息屏幕前。
零号全息小正太飘在她旁边，红肚兜上的数据流乱成一锅粥。
“林姐姐，我刚放出去的一个探测分身，没了！”
小正太捂着脑袋，虚拟鼻血直往下流。
“我连数据回传都没收到，分身的逻辑链路直接断了！”
林清秋没理他。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不断扩大的灰色区域。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
“运算结果出来了。”
女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她转头看向刚走进实验室的江逾白和秦锋。
“这不是自然现象。”
林清秋声音发颤，手里捏着一张纸。
“这是高维度的定向清理。”
她把纸拍在操作台上。
“就像电脑硬盘满了。”
“有个管理员，在外面点了一下‘格式化’。”
林清秋咽了口唾沫。
“这片三维宇宙，正在被系统级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