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地下机库监控室。
大屏幕上那个绿色的光点,刷刷地往东边地图边缘窜。
速度快得拉出一条绿线。
江逾白把半截红薯皮扔进脚边的铁皮纸篓里。
他拍掉手上的黑灰,吸溜了一口凉茶。
“老周,你这步子迈得,咔,直接跨大洋了。”
江逾白指着屏幕,“万一鹰酱那防空网瞎猫碰上死耗子,把咱这新玩具扫下来咋整?”
周定国拿搪瓷杯底磕了磕桌面。
“扫个屁!”
老将军腮帮子鼓着劲,笑得露出两颗黄牙。
“振金涂层加上反重力阵列,光和雷达波全给它吃得干干净净。”
“他那耗费几千亿的雷达网,现在就剩个看天气预报的功能了!”
万米高空。
平流层之上。
玄鸟战机像一柄没有厚度的黑刃,无声无息地切开稀薄的空气。
林枭脑袋上扣着神经连接头盔。
后脊梁沟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咬紧牙关,肺管子因为激动直抽抽。
透过全息视野往下看,浩瀚的太平洋就像个蓝色的破水坑。
“塔台……林枭报告。”
他嗓子发干,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我进他们第二岛链防空圈了。”
林枭死死盯着神经面板上的敌方雷达反馈频段。
一条平滑的直线。
“没反应,塔台,他们连警报都没拉。我跟个隐形人似的。”
大洋彼岸。
北美防空司令部,地下八十米的核掩体里。
冷气开得足,冻得人骨头缝里冒酸水。
咖啡机发出咕噜咕噜的煮沸声,散发着一股焦苦味。
哈维将军靠在真皮转椅上。
两腿交叉搭着办公桌,皮鞋尖一点一点的。
他正捧着个平板电脑,手指头划拉着金发美女的短视频。
“长官。”
雷达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嘴里嚼得没味儿的口香糖吐进垃圾桶。
“空域干净得像舔过的盘子。连只迷路的海鸥都没飞进来。”
哈维眼睛没离开屏幕,随口哼了一声。
“盯紧点。”
他摸了摸稀疏的头顶,“夏国人最近跳得欢,搞出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别让他们抓着机会搞小动作。”
“放心吧将军,有咱们这套宙斯盾网在,陨石掉下来也能提前半小时拉响警报。”雷达兵信誓旦旦。
玄鸟驾驶舱内。
林枭猛地一压虚拟操纵杆。
反重力引擎发出微弱的次声波嗡鸣。
机身周围的光线发生诡异的扭曲。
黑色的战机撕开厚重的云层,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
速度骤降。
它稳稳地停滞在半空。
底下,是波光粼粼的哈德逊河入海口。
一尊巨大的绿色铜像矗立在小岛上。
自由女神像高举的火炬尖端,距离玄鸟的机腹,也就不到一百米。
林枭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
他死死握住拳头,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
“塔……塔台。”
他结巴了一下,眼角肌肉狂跳。
“我到地方了。”
林枭吞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那举火把的娘们儿,就在我脚底下踩着呢。”
监控室里。
周定国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拍!”
老将军红着眼眶嘶吼,“打开底仓镜头,给老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
玄鸟机腹下方。
一块装甲板无声滑开。
超高清摄像头探出头,对准下方的女神像。
“咔嚓。”
画面瞬间同步传回中科院地下机房。
江逾白趿拉着人字拖凑过去,盯着屏幕。
这俯拍角度绝了。
女神像头冠上的铜绿,甚至连上面停着的一只海鸥,都拍得清清楚楚。
背景里是纽约曼哈顿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楼。
“啧啧。”
江逾白摸了摸下巴,嘴角咧开一道坏笑。
他转头看向屏幕角落那个缓缓旋转的蓝色光球。
“零号。”
“我在。”机械音冰冷回应。
“把这图,原封不动给我传到推特上去。”
江逾白抠了抠眼角,笑得像只老狐狸。
“找个热度最高的板块。”
“起个文案,就写……晨跑路过,天气不错。”
蓝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指令接收。物理Ip已伪装成纽约本地节点。”
“发送成功。”
一分钟后。
推特服务器的流量监测图上,一条数据曲线像火箭一样窜上了天。
哈维将军正滑到一个泳装美女的视频。
平板屏幕顶部,突然弹出一片密集的新闻推送。
他本来懒得理。
眼皮却不经意扫过那张带图的缩略图。
哈维的指尖一抖。
平板“啪嗒”掉在桌上,磕在咖啡杯沿。
褐色的咖啡液洒了出来,溅湿了重要的文件。
他根本顾不上擦。
像疯狗一样扑向桌子,抓起平板,把那张图片放大。
照片中间。
绿色的铜像头顶,加上曼哈顿的背景。
这拍摄角度,绝对是飞行器在正上方悬停!
而且高度极低!
冷汗瞬间炸开。
顺着脊椎骨一条线往下淌,把军衬衫浸得透湿。
哈维连滚带爬地冲到雷达主控台前。
一把揪住那个还在打哈欠的雷达兵的衣领,把他甩到一边。
屏幕上空空荡荡,几条扫描线平稳地转着圈。
啥也没有。
“拉警报!你他妈是个死人吗!”
哈维嗓子劈了叉,像被人死死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他抡起拳头,一拳砸碎了红色的报警器玻璃罩。
玻璃碴子扎进肉里,鲜血直流。
他死死按下防空警报的红色按钮。
“敌机在纽约上空!防空导弹连全特么给我升空!”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整个北美大陆的早晨。
网络上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天呐!这是UFo吗!”
“谁能飞到自由女神像头顶拍照?空管局的人都瞎了吗!”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纽约街头的民众捂着耳朵,惊恐地看着天空。
几个小时后。
五角大楼,新闻发布厅。
灯光晃得刺眼,冷气开到最大也压不住屋里的火药味。
麦克风被挤得东倒西歪,线缆缠成一团。
外国记者们举着手机里那张疯传的照片,脸红脖子粗地咆哮。
场面几乎失控。
侧面的实木门被推开。
夏国外交部发言人迈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上台。
他理了理西装的袖口,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像潭死水。
刚一站定,台下像炸了油锅。
“解释!你们必须给个解释!”
一个鹰酱国记者歇斯底里地吼,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这是宣战!这是赤裸裸的领空入侵!”
他把手机怼到最前面,“这张图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的战机为什么会在我们领空!”
发言人慢条斯理地把一沓薄薄的发言稿放在桌上。
双手撑着讲台边缘。
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气急败坏的脸。
他抬起手,屈起食指,轻轻弹了弹麦克风的网罩。
发出“砰砰”两声闷响。
大厅里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大家先别急着扣帽子。”
发言人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眼底却透着刺骨的嘲弄。
“你们怎么就断定……”
他顿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
“那是一架战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