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学生们离开学校之后,高一和高二的学生们,依然在正常地上课。
而高二的学生,则被正式纳入了“准高三”的行列。
教室里的气氛,也慢慢地紧张了起来。有的班主任已经开始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写新的倒计时了,有的把去年的高考真题贴在了墙上,还有的已经开始找学生一个一个地谈话了。
与此同时,已经放假的高三毕业生们,则开始了彻底的自我放松。
微信朋友圈里,清一色都是吃喝玩乐、到处旅行的照片。
有人在海边看日出,有人在山顶看云海,还有人晒出了自己新买的手机和电脑。
不过,随着查成绩的时间一天天临近,很多学生的心情,又开始变得有些焦虑起来。
对于普通考生来说,他们担心的是,自己能不能考上本科,能不能被心仪的专业录取。
而对于天元中学的学生们来说,他们担心的,则是自己能不能进清华、北大。
有个天元的女生在朋友圈里说:“我现在做梦都是查分,梦到分数出来了,一看才六百五,吓醒了。”
底下初中的同学回复:“六百五你还嫌低啊?”
她说:“我们班平均分都不止六百五吧。”
初中同学:“........”
六月二十四日,晚上七点半。
距离高考放榜,还有半个小时。跟往年一样,天元中学的会议室里,高三的班主任们和教务处的老师们,都坐在一起,静静地等待着八点整的到来。
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有人端着杯子喝水,有人低头看手机,还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空调开着,很凉爽。
而陈元,则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边喝着冰粉,一边刷着抖音。
冰粉是刘芳下午送来的,说是自己无聊的时候做的,放在保温桶里,还带着凉气。
抖音上,其他几个省份的高考成绩,已经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视频里,全都是家长和学生们查成绩时的画面。有人欢呼雀跃,有人抱头痛哭,有人喜极而泣,也有人黯然神伤。
真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陈元刷了一会儿,把手机搁在桌上,端起冰粉又喝了一口。
很快,八点整到了。
全省的查分通道,准时开放。
在青云县的一户人家里,一个男生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微微颤抖地输入着自己的准考证号。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查询键。
屏幕上,那串数字跳了出来——688分!
男生先是一愣,然后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激动地大喊:“688!我考了688!”
他的父母闻声冲了进来,看着屏幕上的分数,也都激动得不行。
父亲一把抱住儿子,哈哈大笑起来,说“好小子,好样的”
母亲则在一旁,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虽然这个分数,他们心里早有预料,但真正亲眼看到的那一刻,那种激动,还是无法抑制。
男生被他爸抱得喘不过气,说“爸你松开,我要给我班主任发消息”
而在另一户人家里,一个女生查分的时候,屏幕上却显示着一行特殊的字样:“您的成绩已被屏蔽,具体信息将由省招生考试院工作人员电话通知。”
女生的父亲凑过来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颤抖着声音问:“这……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成绩出错了?怎么没有分数?”
女生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激动地抱住父亲,说:“爸,这是被屏蔽了!说明我进了全省前五十名!我是全省前五十啊!”
父亲这才反应过来,一家人顿时欢呼雀跃,抱作一团。
女生的母亲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问“怎么了怎么了”
她爸说“闺女考了全省前五十”,她妈把锅铲一扔,也扑过来抱住了女儿。
这样的画面,在青云县的各个家庭里,不断地重复上演着。
高分的,屏蔽的,一个接一个。天元中学的学生们,用自己的实力,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强大。
有个男生查到分数之后,很平静地给他爸看了一眼,说“还行”
他爸问“多少”,他说“七百零几”
他爸愣了一下,然后说“你管这叫还行?”
半个小时后,高三的班主任们,开始陆续收到学生们的成绩截图。
大家赶紧开始汇总,教务处的老师们,也连忙统计起了数据。
有的班主任一边收截图一边在群里回“收到,恭喜”
有的班主任已经在工作群里发了一串烟花的表情。
这时,陈元来到了会议室。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得不行了。有人在低声议论着什么,有人拿着手机在算数据。
陈元走到长桌前,笑着问:“怎么样?战况如何?”
教务处的主任,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了:“陈校长,好消息!大好消息!今年我们总计九百六十名考生,六百分以上的,有七百八十人!”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都沸腾了。
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七百八十个六百分以上,这也太逆天了!
主任顿了顿,继续说:“剩下的考生中,有二十名文化生,在五百九十分到六百分之间。”
“剩下的艺体生,也都在五百七十分以上。一本上线率,百分之百!还有全省前五十的屏蔽生,我们天元,占了三十八个!独占大半!”
“好!好!好!”陈元连说了三个好字。
这个成绩,既在他的预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知道这一届学生会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会议室里的老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有个老教师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说“教了这么多年书,头一回见这种阵仗”
不过,相比于天元中学这边的欢天喜地,一中、二中、实验中学等其他学校的考生家里,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有的考生,成绩远低于预期,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黯然神伤。
门关着,灯也没开,就坐在床边发呆。家长在外面敲了两次门,里面传出一句闷闷的“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有的考生,勉强上了本科线,一家人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但谁也没在看。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母亲在厨房里洗碗,碗碰在一起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还有的考生,直接落榜了,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相对无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茶几上搁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西瓜的水分慢慢渗出来,在盘底积了一小摊,谁也没动。
这个夜晚,对于他们来说,注定是难熬的。
而在天元中学的会议室里,灯光依旧亮着。
陈元坐在长桌正中,看着老师们在那里忙碌地统计、核对、上报数据。
他端起那碗还剩一半的冰粉,又喝了一口。
冰粉凉丝丝的,甜味淡淡的,滑进喉咙里,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