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晋的疯狂进攻并未伤到宫寒月。
因为宫寒月已经成功引动了天劫。她所修炼的功法不同,天劫也不同。一旦开始渡劫,她所在的天地便化作了道场。
纵使姚晋是仙王,也离不开这片道场。除非他强行撕开天劫的封锁,可那样做的代价,是引来更加恐怖的天道反噬。
如今的姚晋不是在对付宫寒月,而是在对付整个成仙劫。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被天道视为干扰渡劫,从而在他身上叠加更重的劫难。温度越来越低,他的神通也开始浮现出了一层冰霜,他的仙气被冻结,他的经脉被迟滞。
天道规则不允许他这个仙王破坏渡劫。因此他所遭遇的劫,要比宫寒月更加恐怖。
渐渐地,姚晋不再进攻宫寒月。他开始全心抵抗天道威压,应对此次横遭的劫难。
他的银白仙袍上覆满了冰霜,他的面容在寒气的侵蚀下变得青白,他的身形在冰层中若隐若现。
他被困住了,被天劫彻底困住...........
远处。伤痕累累的宁渊回头看了眼远方被彻底冰封的天地。
那片天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冰原,冰原中央有一道幽蓝色的光柱直冲天际,光柱中雪白雷蛇游走,天威浩荡。
他看着那片冰原,目光平静,思绪在风中飘散,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和宫寒月第一次找到万奴的地宫。那座地宫藏在深山腹地,被层层禁制遮掩,若非万奴当初只设禁制、不设后手,他们也不可能那么顺利进入。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幽深的甬道,逐间逐间地开启石室。那些石室中封存着万奴数千年来的珍藏,有功法玉简,有丹药灵材,有仙器残片,也有那具通体如冰玉铸成的仙王骸骨。
除了这些,还有几枚关于欲宗功法的心得玉简,被整齐地收在角落的一只石匣中。
宁渊不是修士。对于修士的功法、心得、修行感悟,他毫无兴趣。
他修炼的是超凡路,体内是道树,那些灵气运转的法门、神通凝聚的窍诀,对他而言与废纸无异。
因此他当时只是随手拿起几枚玉简扫了一眼,便全数推到了宫寒月面前,让她收着。
他是超凡者,与修士的修行体系毫无交集。因此宫寒月对他并未设防,也大大方方地未阻止他翻看那些玉简。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他一样样翻过那些她视若珍宝的功法心得,然后一样样放在她手边。
也就是在那些玉简里,宁渊看到了寒月歌。
寒月歌的来头非凡,修炼条件极为苛刻,若是侥幸成就渡劫巅峰,渡天劫也会与众不同。
玉简中写道,寒月歌的成仙劫名为“永寂劫”。
不同于那些雷劫。劫云之下,千里冰封,万物永寂。
渡劫者自身为引,整片天地化作冰封道场,但此劫凶险至极,渡劫者需做好万全准备,且必须确保渡劫之地远离人群。
因为一旦开始渡劫,方圆万里的天地都会被天道封锁,任何进入此范围的外力都会被视为干扰渡劫,从而招致更加恐怖的天道反噬。
换句话说,这片冰封道场,是一座只进不出的牢笼。
渡劫者困于其中,旁人也困于其中。
宁渊当时只是多看了几眼,便放下了。那时候他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这功法奇特,成仙劫也奇特,便记住了。
后来局势至此,与宫寒月一系列的相处,再加上走投无路之下,宁渊便决定了利用宫寒月。
因为能引动天劫拦住姚晋的人,只有她。
他没有直说。他不会对宫寒月说“我需要你用天劫替我拦住姚晋”。那样太直白,太赤裸,像是在利用她的命,也会因此适得其反。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他在那些日子里,有意无意地提起局势的恶劣,提起姚晋的手段,提起整个灵界都将在仙使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他说那些话时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可每一句话却又都精准地落在宫寒月心上。
他知道她听进去了,他在等她做出决定,他一直在等。
终于,宫寒月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思绪回转。宁渊在风中飞掠的身形微微顿了一顿。他的左臂断口还在滴血,右胸的贯穿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他没有再回头去看那片被冰封的天地,没有去看那道直冲天际的幽蓝光柱,也没有去看那冰原中央那个白裙身影。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前方。韩柏苍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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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荒野中。
这片荒野位于灵界极北之地,终年刮着刺骨的寒风,地面上的沙石被吹得如同刀刃般锋利。
荒野深处有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地缝,深达数百丈,两侧岩壁如刀削斧劈般陡峭。韩柏苍就在这座地缝的最底部。他面前的空地上,那座庞大到几乎占满了整条地缝的阵法已经彻底激活。
阵纹层层叠叠,如同蛛网般铺满了每一寸地面与岩壁,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刺目的银白光芒。
韩柏苍掐算着时间,当与宁渊所约定的那一瞬间来临时,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早已准备好的大阵。
轰——!
恐怖的光柱从阵法的四面八方涌起。那些光柱粗如合抱古木,从地缝的各个角落升腾而上,照亮了整条地缝,将漆黑的岩壁映得如同白昼。光柱在半空中汇聚,随后猛然灌入正中央的镇界幡中。
霎时间,镇界幡剧烈颤动。那面银白小幡在光柱的灌注下猛然膨胀,幡面迎风便涨,转瞬间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幡。
幡面上的星纹亮得刺目,每一颗星都像是活了过来,在幡面上疯狂流转。恐怖的气息从幡中爆发而出,化作一条金色光柱直冲苍穹。那光柱粗逾百丈,通体金芒璀璨,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巨剑倒插在大地上。光柱击穿云层,击穿罡风,击穿了灵界与仙界之间的界域壁垒。
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摇晃了起来,大地龟裂,山岳崩塌,连天空都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宁渊,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韩柏苍看着镇界幡的催动,心中忐忑不安。他的双手攥在袖中,指节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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