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家父子在城北仓库里清点那些达官贵人的赃款。
与此同时城南又出了事。寄居在城南的那些犹太人奸商们再次遭到了洗劫。这回动手的还是。
这帮犹太人是前几年打着旗号从欧洲跑到徐州来的。刚进城的时候一个个可怜兮兮,穿得破破烂烂,见人就鞠躬,说自己是被德国人逼得家破人亡。徐州城里的老百姓心善,你家给碗饭我家给件衣,把他们留了下来。
可时间一长这帮吸血鬼就露出了本性。他们仗着手里有从欧洲带出来的那点本钱在城南开了几家洋行。一开始是做正经买卖。后来就玩起了放高利贷。利息高得吓人。借他十块大洋三个月不还,利滚利能滚成三十块。还不上?好办,拿地来抵。
就这么着短短几年城南一带不少老百姓的地都被这帮犹太人兼并了过去。有那还不上债的被逼得卖儿卖女家破人亡。徐州城里的人背地里都骂这帮犹太人是披着羊皮的狼。可他们背后站着日本人,谁也不敢惹。
这天夜里城南突然来了一队。这帮端着枪踹开一家家犹太人洋行的门,见东西就抢见钱就拿。犹太人哭爹喊娘跑去驻屯军司令部告状。石阁勤寿派了人过来一查——这几天驻屯军根本没派人出过城。
那这队是哪来的?
犹太人傻眼了。他们被抢了个精光还不敢声张。因为他们放高利贷兼并土地的那些事本来就上不得台面。真要是闹到官府去,结果真不好说。
消息传到三清观谷大仓正在喝茶。他听完阚二库的汇报,端起茶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抢得好。这帮吸血鬼刚来的时候可怜兮兮。我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阚二库在旁边憋不住笑。他当然知道这队是哪儿来的
犹太人被洗劫,肯定不愿意哑巴亏。
他们不甘心,几大洋行的老板凑在一块儿一合计,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在徐州城里是有靠山的,这靠山就是日本人。当初他们来徐州就是日本人点头让他们在城南落脚的。
而郝鹏举这个淮海省主席,前两年省政府财政紧,还亲自登门找他们犹太人借过一大笔款子。
现在出了事不找郝鹏举找谁?起码把债讨回来当回血了。
于是这帮犹太人揣着欠条浩浩荡荡上了治安军总部。
为首的是个大胡子叫所罗门,在徐州开着最大的一家洋行。他身后跟着五六个犹太人,一个个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脸上全是怒气。
郝鹏举正在办公室里跟毕书文喝茶。毕书文自打运河边那一仗折了大半人马,回徐州以后就天天缩在郝鹏举这儿喝茶吹牛,啥正事也不干。
卫兵进来通报说外头有几个外国人求见。郝鹏举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撇了撇嘴。
让他们进来。
所罗门带着人大踏步进了办公室。他一进门也不坐下,把那一沓欠条地往郝鹏举办公桌上一拍。
叽里咕噜哇啦哇啦!
郝鹏举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住。他扭头看翻译。翻译是个中国人,被所罗门那通机关枪似的外语砸得直缩脖子,磕磕巴巴开始翻。
他说他们在徐州被抢了。治安军有责任保护他们。要赔。赔他们所有的损失。另外当年省政府借的那笔款子现在连本带利得还了。
所罗门在旁边一边听翻译一边拍桌子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了郝鹏举一案板。
郝鹏举脸上的肉一点一点抽了起来。他这阵子本来就一肚子邪火。毕书文八千多人马折在运河边。
日本人那边石阁勤寿三天两头跟他哭穷。他郝鹏举堂堂淮海省主席受日本人的气也就忍了。
怎么着?现在连这帮吃里扒外的寄生虫也敢骑到他头上来了?敢拿当年那笔借款来压他。
毕书文坐在旁边本来端着茶碗看热闹。这时候他把茶碗一搁笑了两声开了口。
我说各位洋老爷。当年省政府是借过你们一笔钱。可这些年你们在徐州放高利贷利滚利兼并土地。城南多少老百姓被逼得卖儿卖女。你们赚的比那笔借款多十倍都不止。我看啊这账早就算平了。
所罗门一听急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毕书文又是一通叽里咕噜。翻译擦了擦汗。
他说毕先生您不是主席。这事跟您没关系。请您不要插嘴。
毕书文一声乐了。
跟我没关系?我是治安军副司令。在徐州我的兵跟你的洋行就隔两条街。是我给你们提供了保护,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他站起身走到所罗门跟前拍了拍所罗门的肩膀。所罗门比他高一个头,他得仰着脖子。
我告诉你,你们这帮犹太人刚来的时候跟丧家犬一样,是日本人赏你们一口饭吃。现在日本人都自身难保了。你们还在这儿拍桌子?你这是有点看不起我呀!
他转过身冲郝鹏举一摊手。
主席你看。我就说这帮人不能惯着。你越惯着他越上脸。
郝鹏举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来人!
两个卫兵小跑进来。
把城南这帮犹太人住的那片地方给我烧了。一个不留。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给我塞上火车送上海去。爱找谁找谁去。
所罗门一听这话脸都白了。他张着嘴还想说什么。毕书文冲他嘿嘿一笑做了个的手势。
洋老爷们,一路顺风。
当天下午城南那片犹太人聚居的街区冒起了大火。犹太人哭爹喊娘从家里跑出来,被治安军押着一路押到火车站。一节一节车厢塞得满满的。火车地冒着黑烟往上海方向开了。
徐州城里从此再没有犹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