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指使干活心里不太情愿,但这可是难得的独自出行的机会,季渐鸿立刻应了下来,转身就扯下冰箱上的纸条,翻出抽屉里的钱,快步出了门。
等季渐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石羽立刻打开厨房的窗户,只见一群圆滚滚的石头排着队,滚进了厨房。
“呀呀呀呀呀!”石头发出了只有石羽能听见的细微声响。
“哦——辛苦你们啦!”石羽伸手摸了摸为首的石头,那圆滚滚的石头开心地转了个圈,然后带着其他石头,“呀呀呀呀呀”地滚进了石羽房间的植被泡沫盒中。
“哼哼哼哼~”在得到小石头们传来的“苏权已成功送到”的消息后,石羽的心情明显更好了,他哼着小曲,举起菜刀,“当当当”几声,就将兔子肉剁成了块。
“嗯——”石羽盯着案板上的兔块,陷入了思考,这些兔块是一起红烧了,还是再做一道别的美食?
“唉——真可惜,小权权离我而去了,最会吃的那个没了,我到底该做点什么呢?”石羽拿出菜谱翻了翻,最终决定做兔肉烧烤。
自己又不是人类,尝不到美食的味道,只能通过供奉的方式感受食物的香气,既然如此,不如一只兔子多做几种口味,让自己好好“大饱口福”。
想到这,石羽心情大好地将兔肉切成了更小的块。
“呀呀呀呀呀!”不远处,几只圆滚滚的石头滚了过来,从橱柜里翻出石羽八百年都没用过的烧烤签子,规规矩矩地放到石羽脚边。石羽蹲下身捡起铁签子,又摸了摸这群小石头:“谢谢你们~”
“呀呀呀呀呀!”小石头们开心地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轻飘飘地离开,回去继续当花盆里的摆件。
……
季渐鸿出门后跑得飞快,第一时间就去了白天见到苏荃的咖啡店附近,找了一圈,自然是没看到人。他又去问咖啡店的店员,店员却以“客人隐私不能透露”为由,拒绝了他的询问。
季渐鸿没办法,也不敢买个菜走太久,只能匆忙往石羽住的小区赶。他借着赶路的时间平复了一下气息,直到自己不再气喘吁吁,又摸了摸脸,确定没因为跑太快而发烫,才慢悠悠地走进石羽家。
石羽倒是没惊讶季渐鸿买个菜花了这么久,在他看来,季渐鸿刚到羽区,人生地不熟,绕点路很正常。
“快快快,帮我烤串,我就差你这些配料了,我去做红烧兔头!”石羽一边招呼着季渐鸿,一边往厨房走。
季渐鸿只好将买来的配料一一摆到案台上,随口问道:“怎么?待遇这么好,给我的欢迎仪式还整两个菜?”他随手拿起石羽串好的烤串,张望了一圈,“你家烤炉呢?”
石羽:“?”
季渐鸿满脸怀疑地看着他:“你家不会没有烤炉吧?”
石羽下意识想挠挠头,可手上沾了葱姜蒜末,不想把头发弄脏,只能怪异的甩了两下头,一脸疑惑:“烤炉是什么?”
以前都是小权权发火,他直接把肉放到小权权身上,肉自然而然就熟了,哪需要什么烤炉。
季渐鸿:“……”
行吧……他感觉自己现在和养了个弟弟没什么区别,听说羽神都活了上千年了,怎么连烤炉都不知道?
“那让哥来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独家的铁板烧。”季渐鸿随手拉过一旁的平底锅放到灶台上,关掉天然气,拿起油壶往锅里淋了一圈油,动作看起来像模像样。
见季渐鸿竟然真的会做饭,石羽有些惊讶:“你会做饭?”他自己的厨艺也就停留在“能吃”的程度,每次接受自己的供奉,都觉得自己做的饭菜少了点味道,远不如外面饭店的好吃。
“也就一般般吧~”季渐鸿语气贱嗖嗖的,嘴上说着谦虚,脸上却写满了得意。
石羽:“……”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突然很想揍这个季渐鸿一顿。
“那这个兔头也交给你了!”石羽秉持着“自己做也是浪费”的原则,直接把另一道菜也推给了季渐鸿。
季渐鸿:“……”
“不是小孩儿,这还是给我办的欢迎宴吗?买菜、做饭全都归我了,合着你就备个料,就算是请我客了?”
“钱也是我出的!”石羽终于抓到了季渐鸿话里的漏洞,立刻昂起头,得意洋洋地说道。
“是是是,钱确实是你出的,但你不觉得,请客吃饭却让客人做饭,这也太过分、太泯灭良心了吗?”季渐鸿故作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一脸委屈。
“我没有良心!”石羽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你道德绑架不了我!”
季渐鸿挑了挑眉,故作遗憾地耸耸肩:“行,那我也没有良心,啧,真可惜哟,这么多准备好的食材,就要浪费了~”
石羽瞬间哑口无言,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
季晓红平时不太喜欢住在自己在羽区的住处,那里太过冷清,没有一点人情味,而且动不动就有裁决者同事上门,邀请她一起团建聚餐,那是她最讨厌的场合。那群裁决者,都是羽神手下被洗脑的疯子,他们从不管羽神的所作所为是否正义,只在意羽区是否足够“干净”。
“唉——”想到那些裁决者,季晓红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着琥珀色的酒水在杯中摇曳,就像看到了自己跌宕起伏的人生。
“怎么了?又开始伤春悲秋了?”酒馆老板莫娜走了过来,她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女士,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长发随意披散,一双明亮的褐色眼眸宛若盛满了星光,精致的五官搭配在一起,足以让这乐园里的所有人为之倾倒。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季晓红平时总爱来这酒馆小酌几口,微醺度日。当然,她来这里不只是因为莫娜的颜值足够养眼,更因为莫娜聪明、优雅,又带着一丝危险的迷人,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让人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要靠近。
就像此刻,季晓红只是喝了点酒、叹了口气,莫娜就像是猜到了她的心事般,轻声感慨:“当首领的,都不好当啊——”
季晓红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怎么?你想帮我分担点?”
“那还是不了。”莫娜低头欣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语气淡然,“毕竟在这里开个酒馆,卖点小酒,日子过得挺滋润的,习惯了安稳,我可不想再去外面,面临随时可能被杀的风险。”
季晓红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脸颊因喝酒泛起淡淡的红晕,却更显威严:“你知道的,现在的安稳,只是为了养精蓄锐,你们不该懈怠,更不该产生惧怕离开乐园的想法!”
莫娜轻轻叹了一口气,拿过季晓红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你贪杯了,首领。”
“你不要转移话题!”季晓红皱起眉,语气加重。
“我没有转移话题。”莫娜的神色有些怅然,她看向酒馆外的夜色,“你说……虚假的世界,能算是真实吗?”
季晓红一时之间,竟被莫娜这话绕住了,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不管是我们曾经生活的世界,还是天剧园,亦或是这个乐园,这一切皆为虚假。它们是剧本,是阴谋,是人为塑造的乌托邦。”莫娜的眼神晦暗不明,“你说,咱们就算反抗了那些神明,也不过是跳出了这个小乐园,进入了一个更大的乐园,不是吗?”
季晓红的表情愈发严肃,一字一句道:“莫娜,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现在想不明白了?”她张开手臂,像是在描绘自己心中的理想,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激情的演讲,“推翻了神明的统治,各个世界不再被所谓的剧本束缚,那不是虚假的乐园,那是真正的自由!”
“可……真的能做到吗?”莫娜垂着眼睛,看向空空的酒杯,声音低沉,“咱们乐园的十几个人,再加上你外面集结的那几个人……力量实在太微薄了。”
“能做到!”季晓红的语气无比笃定,眼神里满是坚定,“一定能做到!”
“即使不是咱们亲手推翻,在这种神明的独裁统治之下,也一定会站出更多的人,他们会前赴后继,一拥而上,直到将那些高高在上、视咱们为蝼蚁的神明,拉下神坛!”
莫娜看着季晓红慷慨激昂的模样,内心似有触动,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声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太多了,我总是畏首畏尾,担心会白白牺牲。”
“莫娜。”季晓红伸手抓住莫娜的手,她此刻看似带着醉意,实则清醒得可怕,眼中像是闪着光芒,“人都是向前看的,不要担心还没发生的事情,只要定下目标,咱们就只管往前走!还记得当初你们选择留在乐园时的决心吗?”
季晓红向来会给被她带入乐园的“渎神者”两个选择:其一,留在乐园,大家一起养精蓄锐,最终携手推翻神明的统治;其二,若是不想参与这场纷争,她便会将这位“渎神者”送回原本的世界,远离天剧园的纷争。
但这第二个选择,其实是假的。季晓红并没有将人送回原本世界的能力,不过她掌握了一些离开天剧园的方法,选择离开的“渎神者”,会被她随机投放到其他世界。至于之后的结局如何……很抱歉,那些人既然不选择加入反抗的队伍,也无法再回到羽区生活,那去往一个陌生的世界,或许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排。她总不能将那些没有血性、贪生怕死的人留在乐园,那些人,迟早会成为众人反抗路上最大的障碍。
“我……”莫娜有些恍惚,她感觉距离自己来到乐园,已经过了很多年,当初那份反抗的决心,早就被平淡的生活磨平了。能平平静静地活着,谁又愿意在纷乱中挣扎求生?可……季晓红说的对,他们是选择了反抗的赴死者,若是连他们都放弃了,天剧园会一直存在,会有更多的人被剧本操控,最终成为神明手下的傀儡。
见莫娜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季晓红松开了她的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我就知道,你懂我。”
莫娜拿起手中的酒杯,对着季晓红抬了抬:“你也是,你懂我。”说罢,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莫娜的酒量很好,这让季晓红颇为羡慕,她此刻的醉意又浓了几分,伸手夺过莫娜手里的酒杯:“我的,我买的。”说着就想去拿酒瓶,再给自己倒一杯。
莫娜无奈地夺过酒瓶,放回展台上:“但这个酒瓶里的酒,不是你买的。”
“可你喝了我的酒,用了我的杯子,不应该给我点补偿吗?”季晓红皱着眉,像个闹脾气的孩子,看着莫娜。
莫娜无奈地摇了摇头,摊了摊手:“这是你默认的,当时你可没拒绝我喝你的酒。”
“奸商……我要举报你!”季晓红伸出手指着莫娜,一脸愤愤不平,仿佛莫娜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莫娜被她逗笑了,耸耸肩:“不管怎么说,酒钱不退,就当你请我了。”
季晓红依旧不服气,总觉得自己亏了,刚想再说些什么,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片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