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次从新秘境失望而归,季渐鸿听说又有更新的秘境降临了。连续奔波了好几天,他实在有些疲惫,打算先给自己放个短假,找了家商场蹭电蹭网。他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随意刷着手机放松心情,一条突发新闻突然弹出,季渐鸿仅是扫了眼标题,就瞬间坐直了身体。
“什么情况……”季渐鸿立刻点进新闻界面,只见屏幕上明晃晃的大字写着——《秘境毒雾突袭中转站,公查所秘境调查员死伤无数》。
在季渐鸿看来,公查所的秘境调查员都是来自各个世界的能人异士,实力远超普通散人,怎么也不至于出现大规模死亡的情况。
其他人的死活季渐鸿倒不太在意,但他心里格外担心若阳的情况,若阳是个难得的好人,不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毒雾里。他立刻给若阳发去消息,询问对方是否安全,可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始终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若阳身为秘境调查员,执行任务时失联是常有的事,季渐鸿安慰自己不用太过焦虑,发完消息后就继续翻看新闻详情。新闻里并没有透露死亡人员的具体姓名,这让季渐鸿还抱有一丝乐观,他记得若阳的实力挺强,应对危险的经验也丰富,应该不会出事。
之后几天,季渐鸿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却没再踏足目前的新秘境。他听说这次出事的新秘境里有一片诡异的森林,当时中毒的秘境调查员就是在那片森林中遭受了毒雾攻击。季渐鸿自认为遭遇野兽之类的危险,还能凭借小聪明周旋一番,但面对无形无质的毒雾,他实在没什么把握,只能暂时作罢,打算等下一个相对安全的秘境出现再说。
可还未等下一个秘境降临,季渐鸿就接到了来自公查所的电话。
公查所的工作人员邀请他去一趟公查所大楼,季渐鸿本能地表示拒绝。但对方抛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抗拒的诱饵——可以告知他若阳的最新消息。
最终,季渐鸿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被骗去了公查所。
已经过了这么多天,若阳那边依旧杳无音信。季渐鸿早上特意去看了眼若阳的社交账号,结果发现账号已经被注销了,这实在太反常了。可他一个外人,根本没有途径去打听一位秘境调查员的具体行踪,只能寄希望于公查所能给个准话。
等到了公查所大楼,当约谈的高层表明来意,邀请他加入公查所,成为一名正式的秘境调查员时,季渐鸿想都没想就果断拒绝。
高层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季渐鸿讲述了现在公查所的困境:“上次毒雾事件,整个冲锋队与救援队都死伤惨重,现在严重缺少人手,很多任务都无法正常开展。”
“这些关我屁事?”季渐鸿抱着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地看着公查所高层,“别以为卖惨就能让我心软,我迟早要离开中转站,回到自己的世界,你们就别想动摇我了。”
公查所高层被他怼得头疼,揉了揉眉心,刚想挥手让季渐鸿离开,这时一位记录员正好来交资料。听到季渐鸿的话,她也忍不住嘲讽一笑,小声喃喃自语:“你倒是巴不得回去,可指不定人家早就把你忘了,或者根本就不想让你回去呢。”
季渐鸿:“……”
他猛地瞪向那位记录员,眼神锐利。那记录员被他瞪得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不服输地梗着脖子,直视着季渐鸿反问:“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都来中转站多久了?在你原来的世界里,你早就是个登记在册的死人了!你现在回去又有什么用?诈尸吗?你就不怕被当成异类,送去实验室解剖研究?”
之前季渐鸿一门心思只想回家,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但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过分担心的事情,事在人为,他又不是哑巴,到时候好好解释清楚就行了。
眼见着自己手下和这外来的散人就要吵起来,高层及时打断了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摆了摆手让季渐鸿赶紧走。
“……”季渐鸿狠狠瞪了那记录员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本来季渐鸿觉得自己应该完全不赞同那记录员的话,可当天晚上在临时住所休息时,他却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他梦到自己终于找到了异界之门,回到了家,却发现母亲和二哥早就因为得知他“战死”的消息,悲伤过度而去世了;他又回到星际军,发现十队早就换了新的队长和队员,组建了全新的队伍,这里再也没有了他的落脚之地,他就像个多余的外人。
季渐鸿被吓得浑身冷汗地惊醒,他大口喘着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反复安慰自己:“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他重新躺下,可没过多久,就又陷入了下一个梦境。
这次的梦境依旧是他通过了异界之门,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家里,母亲和二哥都还活着,三人相见,相拥而泣。可还没等他好好陪伴家人,星际军高层就以战局需要为由,强行召他回去继续带领十队。母亲和二哥也劝他以大局为重,季渐鸿只能无奈返回星际军。结果在某次与虫族的决战中,他再次不幸身亡。这次,他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再来到中转站,而是彻底死了。但他的视角却没有消失,他看到母亲和二哥在再次得知他的死讯后,终于彻底崩溃,双双倒地不起,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
季渐鸿再次惊醒,只是这次他没有慌乱,反而异常平静。他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第二天早上,季渐鸿主动给公查所高层打了电话,然后再次去了公查所。
“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想留在中转站了?”高层对于季渐鸿的突然变卦十分震惊,满脸困惑。
“你管我是什么原因。”季渐鸿不喜欢被人追问隐私,他的过去、他内心的脆弱,都是他最不愿意展露给外人的东西,“我就问你,你们这儿现在还收不收人?”
高层压下心中的疑惑,点了点头:“收人,那你来吧。”
季渐鸿:“?”
“不用面试,也不用测试实力?”季渐鸿一脸不可思议,这也太草率了吧。
“你是救援队的肖尘推荐来的,他已经大致和我们说明了你的实力和过往经历,我们对你的情况基本了解。”高层解释道。
救援队的肖尘……哦,季渐鸿想起来了。当时他在遇到若阳的那个秘境里,确实见过一个叫肖尘的人。当时听说对方也是来自星际世界,甚至也曾在星际军工作,担任的还是飞船驾驶员,这让季渐鸿感觉格外亲切,于是主动找对方多聊了几句。只是肖尘性格内向,不太健谈,大多时候都是季渐鸿在主动找话题。
“既然准备留在中转站了,那就先去办理个身份证,正式登记一下身份。”高层说完,打了个内部电话。很快,一位工作人员就走了过来,带着季渐鸿去了登记处办理身份证。
当季渐鸿接过那张新鲜出炉的身份证时,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决定留在中转站了!
季渐鸿其实并不算冲动,留在中转站这个决定,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他隐隐觉得,自己做的那些梦可能不是无的放矢,或许那就是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季渐鸿承认,自己其实很喜欢逃避。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面对自己不擅长或是让他担忧的事情,他都会选择逃避,不去正面解决问题。可他也不想改,在他看来,能解决的问题就解决,不擅长的事情也没必要强迫自己硬扛,活得轻松点不好吗?
两天后,季渐鸿领到了公查所下发的秘境调查员装备:一套特制的队服、一把用于自卫的特制匕首,还有一些基础的急救用品和通讯设备。
听说当秘境调查员相对自由,不用被过度束缚,季渐鸿顿时来了兴致。自由好啊,他最喜欢自由了。于是在换上队服后,他兴高采烈地去了救援队的集合地点。
在正式入队之前,需要先参加三天的新人培训。季渐鸿到了培训场地才发现,加入救援队的新人其实没几个: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长得性感艳丽、气质高冷的女人,以及一个留着漂亮长卷发的少女。
一共就三个人?
不是说公查所急缺人手吗?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季渐鸿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三天的新人培训,真正坚持下来的只有季渐鸿和那个长卷发少女。那个高冷女人只来了第一天,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培训结束后,季渐鸿获得了自己的队员编号——03。
他后来才听说,这个编号越靠前,代表队员的服从性越高、越容易管控。
季渐鸿虽然在个人资料里如实填写了自己在曾经世界的身份,但他感觉这个编号代表的含义,完全是对自己的侮辱,他最讨厌“服从性高”这个词!
正式入队那天,季渐鸿才再次见到了那个高冷女人。让他震惊的是,对方的编号竟然是09。
听说救援队一组总共就九个人,这姐们儿到底是有多叛逆,才能得到这么靠后的编号?
季渐鸿说实在的,有点羡慕,甚至想和对方换换编号。
救援队一组原本就只缺两个人,加上季渐鸿和这个名叫舞芳舒的高冷姐们,正好凑齐五人。
季渐鸿之前就接触过救援队一组的其他人,倒也算是面熟:不爱说话但踏实能干的普通人南紫,听说她现在已经接任若阳的职位,成了一组的新组长;还有和他一样来自星际世界的肖尘,性格依旧沉默寡言;以及一个成天皱着眉头、摆着张臭脸,像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似的燕玉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