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队于是在原地休整了一阵，期间还深入探索了一下这颗荒星，将虫族尚未孵化的幼卵也一并捣毁，防止死灰复燃。
“你说……咱们蓝星为什么不人工饲养些虫族呢？”张余看着地上被踩碎的虫族卵，突然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就像是养猪牛羊那样，这样能源也有了，食物也有了，多方便。”
“别说，我还真听说过，几百年前，有颗人类居住的星球确实尝试过饲养虫族。”季渐鸿拿着手电筒，照射着虫族洞穴的四周，仔细寻找着有没有漏网的虫卵，“当时他们觉得虫族繁殖能力强，能源和肉质都不错，是理想的饲养对象。”
“然后呢？”张余对于课本之外的虫族历史还真不太了解，好奇地追问道。
“然后那颗星球就被虫族反噬，彻底被霸占了。”季渐鸿语气平淡地回答，“人类反而成了虫族饲养的口粮，被圈养起来，定期被宰杀。后来星际军派了好几支精锐队伍，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才终于将那里的虫族彻底捣毁，解救了剩下的人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虫族的智慧和谋略并不低于人类，它们根本不是人类能随意饲养的牲畜。再加上饲养虫族需要消耗大量它们所需的特殊资源，到时候还得咱们外出寻找，费时费力，根本没必要。”
“所以现在相当于咱们‘散养’虫族，需要的时候就去‘野外’抓点回来？”张余恍然大悟，总结道。
“有点像这个意思，其实咱们人类也差不多，指不定在虫族眼里，咱们也是它们放任野蛮生长的备用粮呢。”季渐鸿随手将发现的漏网之卵踩碎，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和无聊，“这破任务真是越来越无聊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天天看这些虫子，能不能换点新花样啊……”
“换新花样只会让危险升级吧。”张余脑补了一下季渐鸿说的“新花样”，眼中流露出几分担忧，“毕竟咱们对于新物种的习性一无所知，遇到危险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说的也是……”季渐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等宁城仪带领的十三队终于赶到时，看到发出信号的竟然是十队的季渐鸿，立刻惊喜地挥了挥手：“鸿哥，好久不见！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你！”
季渐鸿一看竟然是老熟人，脸上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语气调侃道：“怎么，这么久不见，是不是想你哥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爱我的~”
宁城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住了。
“哎呦~队长，怎么，你这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欢了吗？”一旁的张余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凑了过来，用着季渐鸿平时的语气对季渐鸿故意说道，“你难道忘记咱们对着星星许下的誓言了吗？”
宁城仪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诡异地在季渐鸿和张余之间来回扫视，心里暗自嘀咕：难不成十队的队长和副队长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这瓜也太大了！
季渐鸿：“……”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故意拆自己台的张余，随即又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对着张余笑道：“当然没忘记咱们的誓言啊，宝贝儿~毕竟这可是你当初主动提出来的呢~”
这话一出，连十队的队员们眼神都变得诡异起来。他们看看队长，又看看副队，回忆着这俩人平时打打闹闹、互怼互坑的相处模式，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是真的？
而最了解季渐鸿脾性的张余，此刻已经汗流浃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狗东西又开始乱说话了！
他想伸手捂住季渐鸿的嘴，可惜动作慢了半拍，已经来不及了。
“对了，张副队，你之前说要送我的一百万字情书，什么时候给我呀~”季渐鸿转过头，冲张余露出一个欠揍的坏笑，语气暧昧。
“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张余听到“一百万”这个数字，瞬间感觉头都大了，还有“情书”？他踏马是疯了才会给这狗东西写情书！
张余觉得这么离谱的事情肯定没人信，可季渐鸿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随便拉了两个十队的队员，冲他们使了个眼色，问道：“你们说是吧，当初张副队可是信誓旦旦地说，情书已经写了一半呢！”
那两个队员立刻心领神会，露出和季渐鸿同款的坏笑，连声附和：“对对对！我们都听到了！张副队还说要写得感人肺腑，让队长感动到哭呢！”
不仅如此，十队的其他队员也纷纷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起哄：
“是啊是啊，我们都可以作证！”
“张副队快交出来让我们也开开眼！”
张余：“……”
看着战火成功被转移到张余身上，季渐鸿冲张余露出一个得逞的坏笑。张余恨得牙痒痒，可面对着这么多“证人”，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承认：“之后再给你，还没写完呢。”
看到张余竟然真的“承认”了，宁城仪的表情更诡异了，心里既觉得离谱，又忍不住觉得这八卦真好看，十队里竟然还有这样的趣事。
“先不说这个了，咱们先处理正事吧。”张余急于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心里把季渐鸿骂了八百遍：好家伙，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也不是gay啊，不就是学季渐鸿口嗨了一下吗？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现在估计至少十三队全员都以为他是个gay了！
等十三队的队员们将剩下多余的虫族尸体全部搬运到自己的飞船上，两队人便结伴一起返回蓝星。
途中，季渐鸿闲着没事，跑去了十三队的飞船串门。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飞船内部，季渐鸿不由得表情感慨：“你这飞船改装得和之前简直天差地别啊，变化也太大了。”
“又不是我改装的，是星际军统一回收后重新改装的好不？”宁城仪和季渐鸿相处时，难得没了平时队长的架子，他懒散地倚着靠椅，看着玻璃窗外漆黑的星空，“倒是你们队的飞船，改得那才叫一个随心所欲，我听说你们队里的飞船里竟然还有电玩厅？”
“这叫劳逸结合，懂不懂？”季渐鸿理直气壮地说道，“总不能天天训练杀虫族，连点娱乐活动都没有吧，那样多无聊。”
“鸿哥，听说前队长的妻子和儿子移居的那颗绿星，被虫族袭击了。”宁城仪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一件沉重的事情。
季渐鸿点点头，这件事他也在新闻里看到了。
那颗绿星环境优美，资源也还算丰富，是蓝星特别为星际军退役或现役成员的家属准备的宜居星球，相当于一个专属家园。可就在不久前，那颗星球突然遭到了虫族的偷袭，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
当时那件事不是十队负责处理的，季渐鸿也是后续在新闻里看到的详细报道。听说当初是七队和九队一起去支援解决的，他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下情况，毕竟当初十队里几位受伤退役的老队员，也被安排到了绿星居住。幸运的是，七队和九队支援及时，绿星中只有几座城市遭到了虫族的毒手，季渐鸿那些老队员所在的城市还算安全，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些破虫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绝啊！”提起这件事，宁城仪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中满是无奈，“一天天的，动不动就蹦出来搞事情，烦死了！”
“虫族销声匿迹的那些年，你忘了？”季渐鸿下意识想摸兜掏烟，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在飞船里抽烟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容易引发火灾，“人类星球的资源当时大幅度匮乏，很多星球都出现了资源短缺的危机，人类社会的发展都停滞了。”
“虫族重新出现后，咱们的资源才慢慢恢复，人类社会才重新开始发展起来。”季渐鸿翘起二郎腿，倚着靠背，懒散地看向飞船棚顶，语气散漫，“所以在人类找到新的可替代资源之前，短时间内，虫族不可能，也不能被彻底灭绝。”
宁城仪突然沉默了下来，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可……放任虫族这么肆意繁育下去，咱们人类迟早也会遭遇灭顶之灾的，不是吗？”
“所以才有咱们星际军啊。咱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彻底清除虫族，而是……”季渐鸿敲了敲面前的玻璃窗，眼神平静，“为了保证人类与虫族之间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而存在的。”
宁城仪不得不承认，季渐鸿确实很聪明，也看得很通透。他自己就从来没想过这么深层次的问题。要是季渐鸿能稍微正经一点，收敛一下他那吊儿郎当的性子，或许他会是个非常优秀的队长，也不至于现在在整个星际军里，除了十队内部的人以外，其他人对他的评价一律都是“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