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转站,清晨。
韩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在温暖的阳光中慢悠悠爬起床,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上班迟到半个多小时了。
嗯——迟到就迟到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先吃个早饭再说。
他慢悠悠地洗漱完毕,晃悠悠地去了楼下的早餐铺,买了一碗豆腐脑和两个肉包子,慢条斯理地吃完。饭后,他顺路看了一眼街边昨天困住幽灵的牢笼,牢笼还在,但里面的幽灵已经不见了。
果然,一个普通人的巫术,怎么可能困得住神明……不过现在中转站看起来没什么危险了,祂走就走吧,也省得自己费心。
韩朗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悠悠地往公查所大楼走去。解俞看到他又迟到,已经懒得说教了,只是当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袖管时,忍不住皱起了眉:“你又献祭掉了手臂?”
能让韩朗献祭掉半条手臂的巫术可不多,要知道,当初威力不弱的“五感消”,也只需要献祭掉五根手指就够了。
韩朗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笼子,展示给二组的其他人看:“看,漂亮吧?用半条手臂换的,专门用来养动物,保证绝对不会逃出去!”
听到“绝对不会逃出去”,明天立刻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你说真的?什么动物都行吗?再凶的也能困住?”
韩朗拍着胸脯保证:“那当然!这笼子虽然困不住神明,但困住一般的动物,那是绰绰有余!”
“人也行吗?”明天又追问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很凶的那种,徒手就能撕铁笼子的。”
韩朗:“?”
解俞在一旁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对明天的执着有些哭笑不得。
还是简琪在一旁快速打字,给韩朗解释了情况
:冲锋队的武世方队长昨天突然开始发狂,变得极其暴躁,一组的09和冲锋队的傧蓝合力才勉强将他制服。我们把他关进了特制的铁笼里,结果没几分钟,铁笼就被他徒手撕碎了,现在没人能拦住他。
徒手撕铁笼子,除了武世方那个战斗疯子,其他人还真做不到。
解俞拿出治疗工具,很快帮韩朗恢复了献祭掉的手臂。
“我去看看!”韩朗来了精神,他不是没见过武世方发疯,武世方的能力和自己有点像,都是献祭类的,但他献祭的是理智。可依照之前的情况来看,还远没到武世方该彻底发疯的时候啊。
韩朗眨了眨眼睛,很快他眼中露出了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
救援队二组全员一起去了公查所的临时监狱。武世方正被困在一个加厚的特制牢笼中,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笼子里横冲直撞,疯狂嘶吼,特制的牢笼栏杆都被他用拳头打得严重变形,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韩朗见状,连忙将手中的小巧笼子扔了出去。笼子在武世方上方漂浮着迅速变大,最终稳稳地将武世方关入其中。武世方继续疯狂攻击,但这次,笼子栏杆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损坏。
“他怎么突然就发疯了?”韩朗好奇地问身旁的冲锋队队员,维持好奇宝宝的人设。
冲锋队的几人伤势还没完全恢复,就得来处理发疯的队长,一个个心力憔悴,就连一向欢脱的傧蓝,都蔫蔫的,没了往日的活力。
“还不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一句话……”柯霜叹了口气,缓缓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的医院病房。
武世方一如往常地醒来,习惯性地想去摸床头的酒壶,想喝点酒提提精神。但耳边没有了那熟悉的、提醒他“伤没好不能喝酒”的声音,他突然有些不习惯,又将酒壶放了回去。
“我真想杀回那个秘境,把那些杂碎都砍了!”武世方咬了咬牙,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病房里的其他人皆是沉默不语,回来了这么久,他们每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过那个雨林秘境。因为那个秘境里,有永远留在那里的情思文,还有至今下落不明的苏荃。
后来据说是孟域去过了那个秘境,但即使是孟域,也没能找到苏荃的踪迹。这几乎意味着,苏荃也已经死在了那里。
队友牺牲,对于冲锋队来说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但每一次,他们都很难接受。
“要不,先吃饭吧,饭菜都快凉了。”柯霜接过帆遇买回来的盒饭,看向病房内的众人,试图缓和这压抑的气氛。
“先吃饭吧……”最终还是武世方率先开了口,众人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纷纷拿起盒饭开始分发。
“武先生,这是你们的检查报告单。”饭后,一位小护士拿着一叠检查报告单走了进来,分给了病房内的每个人。
其他人的检查结果都还好,包括柯霜,即使她当初被【时】抽走了大量时间,瞬间衰老,但苏荃后来将时间还给了她,并没有对她的身体造成太大损害。
大王花几乎没什么外伤,但当时在雨林秘境里过度使用能力,陷入了深度沉睡,现在还没醒。
傧蓝的伤虽然重,但都属于外伤,这种程度的伤,傧蓝早就习惯了,有解俞的治疗能力帮忙,他也不用担心恢复不了。
其他人的情况都很乐观,唯独武世方的情况有些不乐观。
当初界并没有将他们扔出雨林秘境,而是把他们扔出了地下实验室。他们只能在地上的雨林中艰难寻找出路,期间几次死里逃生,遇到了各种难以对抗的秘境野兽,还有致命的毒蛇。
有一次抵御一批野兽群时,武世方喝了大量的酒,让其他人率先撤退,他拍着胸脯表示,自己杀完这些野兽就去追他们,当时他还狂笑着说:“哈哈哈哈,鬼族军团我都不怕,何况是这些小家伙!”
结果,武世方再也没有追上来。其他人放心不下,回去寻找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当时冲锋队的众人都担心坏了,好在他们在雨林中又游荡了两天后,在一片茂密的树丛中找到了昏倒在地的武世方,只是当时的武世方,怎么叫也叫不醒。
大王花将武世方藏入自己的花芯中保护起来,众人继续寻找离开雨林秘境的门。最终,他们终于找到了出口,但那时他们的受伤情况都已经非常严重了。大王花硬撑着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脚步,将藏在花内的众人一路带回了中转站。直到看到街边的路人,确认安全后,他才终于放下心,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晕倒后的大王花能力失效,花内躲藏的众人也被放了出来。之后的事情,他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次醒来时,已经被送到了医院抢救。
想起当初的惊险经历,众人都担忧地看向盯着检查报告单、眉头紧锁的武世方,生怕他的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
他们甚至在想,当初武世方自己一人流落在雨林秘境时,会不会遇到了什么危险?就算是在晕倒时被毒蛇咬上一口,也足以要了他的命。
“看不懂。”武世方拧着眉头,盯着报告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专业术语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将报告单还给了护士,语气有些不耐烦,“我还是等着医生来告诉我吧,这玩意儿跟天文数字似的,看着就头疼。”
护士点了点头,收回了众人的报告单,转身送去了医生办公室。
众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们都能看懂那玩意儿吗?”武世方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倚着床头,又伸手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酒壶,这次他没有犹豫,打开瓶塞就猛灌了一口酒,“反正我是看不懂,专业的事情就得让专业的人来做,把这东西给咱们看也没用。”
其他人都是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也看不懂。
“我就说嘛!”武世方又喝了一口酒,语气得意,“还是喝酒痛快!”
“队长,别喝了!”帆遇突然上前,一把将武世方手里的酒瓶抢了过来,扔给一旁的棉小小,语气严肃,“处理掉,别让队长再拿到了。”
武世方翘起二郎腿,倒也不生气,表情悠哉悠哉地说道:“我这可是无尽酒壶,里面的酒永远倒不干净,你就算扔了也没用!”
“无尽酒壶这种东西,听起来就很有意思!”遇突然无缝衔接切换,他眼睛一亮,兴高采烈地提出意见,“要不拿去开个酒铺吧!肯定能赚不少钱!”
“好提议!”帆看了一眼表情如同便秘的武世方,他唇角扬了扬,“到时候了开酒铺,就以无尽酒壶的噱头营销,肯定能火!”
眼见着帆遇宛若人格分裂般自说自话,武世方瞬间握紧了拳头,怒气冲冲地说道:“那是我的酒壶!”
“没说不是你的,当然,酒铺也是给你开的!”帆遇两个灵魂默契一起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武世方被气的火冒三丈,拍着床沿怒吼道:“我不想开酒铺!我是冲锋队的队长!我的职责是带领你们去秘境打头阵,冲锋陷阵,不是龟缩在中转站当个安安稳稳的酒铺老板!”
“呵——”听到武世方的话,帆冷笑一声。
“你还知道自己是冲锋队队长?”帆凉凉地看向武世方,语气里满是失望,“连自己喝酒的欲望都克制不住,连医生的医嘱都不遵守,你怎么敢保证,你能带领小队在危险的冲锋任务中圆满完成任务,让所有人都全身而退?”
“这……这说的太重了吧……”遇的人格有些不忍,感觉帆的这番话说的太过于不合时宜,上次任务才牺牲了两个人,帆就这么说,不纯纯是往队长心上戳刀子吗?
帆没有理会遇的劝解,冲棉小小伸出手。棉小小乖巧地将酒壶递给了帆遇,帆掂量了两下手里的酒壶,语气沉重地说道:“想想你剩下的队员吧,这酒喝不喝,你自己决定。”他将酒壶向武世方扔了过去。
武世方接住酒壶,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帆遇不再多说,转身就向病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