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本来打算直接离开的孟域,突然站住了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伪人的方向。那伪人也很配合,他混迹在慌乱的伪装者人群中,灵活地穿梭着,很快就悄无声息地挤出了大本营,向着远处跑去。
孟域迈步跟了上去,没有任何伪人敢阻拦祂。但伪装者们今天都牢牢记住了这个如同噩梦般的男人的脸,这是一位高调张扬、能闯入他们大本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死他们“勇士”的恶徒!
孟域没想到,这个伪人在意识到侦破自己的身份后,竟然还敢主动离开伪人群,而且他似乎对自己没有任何恶意。这到底是为什么?
孟域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紧紧跟在那伪人的身后,离开了此地。临走前,祂撤回了之前布下的防护罩,每个种族都有其生存的必要,孟域不会不由分说地屠戮某个种族,除非对方主动招惹祂。
孟域并没有主动开口问话,这样一来,主动权就会被对方掌握在手里。
对方看起来也是这个意思,一路上一言不发。但憋了一路,最终还是对方忍不住先开口了:“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孟域停下脚步,语气冷酷地吐出一个字:“说。”
伪人无奈地耸耸肩,走上前,单臂自然地搭在孟域肩上,还凑近孟域嗅了嗅。孟域手中致命的大招已经随时准备甩出去,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就立刻将其斩杀。
“你肯定疑惑我是怎么认出来你的吧?”伪人笑着说道,语气轻松,“因为你的气质很像啊,不仅气质像,身上的气味也完全一样,根本瞒不过我。”
孟域勾起唇角,眼神带着一丝探究:“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进攻伪人据点,杀了你们即将扮演成功的‘大功臣’吗?”
伪人一拍孟域的肩膀,语气笃定地说道:“这个我猜到了!”
孟域手中的大招蓄势待发,静待他的答案。
“因为你想因此获得人类的信任!”伪人信誓旦旦地说道,“你救了这两个人类,他们一定会为你作证,到时候你就能完美无瑕地伪装成人类,顺利进入人类社会了!我说得对不对?”
孟域手里蓄势待发的大招猛地一顿。
“?”
这是什么奇特的脑回路?祂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你换成那张女人的脸呗,我还想再看看。”伪人搓了搓手,看起来很是期待。
孟域默默收回大招,沉默片刻,心念一动,将自己的头变成了徐洛的样子,至于身体,依旧是他原本的男性身体,看起来格外怪异。
“不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种!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伪人被这半男半女的模样吓得跳了起来,连连摆手,“你还是变回去吧!这样看起来不男不女的,比刚才更吓人了!”
孟域轻笑一声,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样,看向伪人,直奔主题:“为了获取人类的信任,我需要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我得知这两个人类,在寻找一个叫做舒湘的秘境调查员的下落,他们还对一段缺失的记忆充满了好奇。”
伪人拍了拍胸脯,一脸保证地说道:“放心!这些我都知道!为了兄弟你能成功混入人类社会,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兄弟”,孟域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即祂的表情冷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我不喜欢别人和我称兄道弟。”
伪人毫不在意地凑了过来,笑着问道:“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我扮演的这个身份叫做孟域,你直接叫我孟域就好。”说到自己的名字时,孟域刻意观察着伪人的神色,但这伪人好像完全没听过“孟域”这个名字一般,只是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好!”
随即,伪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地说道:“伪人都没有自己的名字,我也还没选到合适的人类进行扮演。你一说名字,我倒是突然意识到,我还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呢。要不,你给我起个名字吧?”
孟域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伪人,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吃过不少人类的记忆,对于人类的起名方式,倒是有一些研究心得。要不你叫旺财吧,在人类社会中,这样的名字代表着好运和财富。”
这伪人看起来傻乎乎的,性格也跳脱,像只没心没肺的二哈,这个名字倒也挺合适。只不过……这伪人到底是真的傻,还是故意装傻,祂还需要仔细观察一番才能确定。
“旺……旺财?好啊好啊!”伪人语气凝滞了一秒,随即眼睛一亮,欣然接受,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那以后你别叫我旺财了,叫我旺哥吧!我听说,在人类社会中,直接叫大名显得很疏远,叫哥才显得亲近!”
孟域抱着臂,眼神带着一丝无语:“你才多大,就让我叫你哥?”
虽然这伪人的身高比孟域稍微高了那么一丢丢,但看这跳脱的性格,说不定是一只伪装者幼崽。
“肯定比你大就是了~”伪人双手插兜,故意弯下一点腰,像是在展示他那并不是很傲人的身高优势。
伪人的身高普遍都很高,这个伪人站在那些伪人堆里时,都显得矮了一截,算是伪人中的“小个子”。
孟域有些无语,但也不再过多纠结这个话题,表情重新变得冷漠:“说说吧,你知道的那些,有利于我混入人类人群的情报。”
……
第一百三十九天,在黑袍人定时投入少量食物、并不断给苏荃制造虚假希望的循环中,苏荃宛若奇迹般活了下来。
他的眼神早已没了最初的浮躁,只剩下被岁月(和阴谋)打磨出的沉静,只是那张脸依旧脏兮兮的,头发乱得像鸡窝,活脱脱一个荒野求生的流浪汉。
其他的备选实验体依旧具有实验价值:那个嗜酒如命的武世方,已经拎着他那把砍得卷了边的砍刀,不眠不休地奋战了整整五天。在成功斩杀所有围攻他的野兽后,他便陷入了狂躁状态,对着斗兽场的墙壁一通乱砍,可那墙壁连雷霆都无法击碎,仅凭一把钝刀,怎么可能砍得动?他却像是不知疲倦般,依旧挥舞着砍刀,发泄着心中的暴戾。
傧蓝与大王花的情况,则和他们俩截然不同。傧蓝在杀完野兽后,身受重伤,直接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大王花则依旧在被动挨揍,但他好像已经“死”了,之前他在被围殴时,还会时不时从花瓣里透出眼睛观察外界,可现在,已经整整十个小时,他再也没有露出眼睛,一动不动,宛若一具失去生机的植物标本。
黑袍人沉浸在即将收获两个顶级实验体的兴奋中,在他看来,无论是苏荃那顽强到变态的求生意志,还是武世方那狂暴无匹的战斗能力,都是绝顶的实验体苗子,这次的秘境实验,简直太成功了!
只是在黑袍人全神贯注关注着屏幕上飞速闪现的动向时,背后被捆在椅子上的柯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力气,悄无声息地挣脱了束缚。
柯霜眼神一厉,猛地跃起,一把将黑袍人反剪双手按倒在屏幕前,语气冰冷地呵斥:“现在,立刻将他们放……”
未等柯霜的话说完,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格外僵硬,像是被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她惊恐地低头,看到自己原本白皙紧致的手,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皮肤松弛、皱纹丛生,布满了老年斑。
“你猜,我为什么不杀了你?”黑袍人桀桀桀地笑出声,语气带着病态的得意。
柯霜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这种依靠外力变身的人,根本当不了合格的实验对象,但你的时间,足够宝贵。”黑袍人猛地发力,挣脱开柯霜无力的束缚,反手一脚将她踹倒在地,又将柯霜的法杖扔到她脚边,语气充满嘲讽,“现在,感受时间流逝的滋味吧。”
柯霜伸出苍老干枯的手,想去抓紧自己的法杖,只要能变身魔法少女,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可她光是拿起法杖就手抖得要命,手指根本握不住杖身,整个人像是一个行将枯槁的百岁老人,连站都站不起来。
【时】的分身将从柯霜这里抽取的大量时间,全都一股脑投入了苏荃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屏幕上,苏荃那边的时间数字再次飞速跳闪,眨眼间就直逼五个月。
只是这次的时间投入过于急功近利,能量波动过于明显。依旧身处斗兽场、蓬头垢面的苏荃,隐约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玄之又玄的力量波动,像是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空气中流动。
苏荃闭上眼睛,静下心来仔细感受。他想起这几个月里,几次意外看到傧蓝或是武世方的虚影,他们的状况看起来只像是度过了几天,眼神依旧锐利,身上的伤口也没有太过恶化,而自己……却像是度过了数年般沧桑,连头发都长了一大截,浑身散发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这太诡异太奇怪了,就好像……他们的时间错了位……
“时间……是时间搞的鬼!”苏荃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了这么久的孤独与冷静,很多以前被他抛在脑后的记忆,像是走马灯般在他脑子里一遍遍浮现。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当初孟域送给自己的那本介绍各种能力的书,其中有一页,就提到了一种名为「时间」的能力。
只可惜他向来不爱看书,当初翻了两页就扔到了一边,出门也没想着带这本书。要不,或许他早就找到破局之法了。
但此刻,苏荃却死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都是与时间相关的力量,指不定运行的方法大同小异!于是,苏荃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开始了他的疯狂实验。
第二百一十天,苏荃的实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效果。他感觉冥冥之中,自己好像触摸到了那玄之又玄的时间流速,那些流动的光点,正是时间的具象化。他尝试伸手去抓,可那些光点却像是飘散的烟,一抓就散,根本留不住。
烟……这些时间光点,能不能像自己的核能量一样,在体内运行、储存?
苏荃现在像是一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给根救命稻草就会着魔般去探索的人。他太清楚了,指望别人来救他,可能有些不现实,如果对方真的拥有时间类的能力,或许孟域永远都没办法发现自己失踪了,毕竟自己这边失踪了好几年,孟域那边可能才过去短短几分钟。
第二百一十五天,在无数次失败后,苏荃终于成功调动了那些时间的力量。他开始尝试去“吞吃”那些飘散的时间光点,每次只能吞吃一点点,微弱到【时】和黑袍人都没有丝毫察觉,只当是能量自然消散。
第二百七十天,【时】终于发现了异常,它惊声尖叫起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慌:【不好!这个实验体在尝试与我融合!】
【时】震惊地发现,苏荃不仅将它之前“投喂”给斗兽场的时间光点全都吃光了,现在竟然开始主动抢夺它分身的本源力量,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想要将它彻底吞吃殆尽!
灭族本就是无影无形、难以捉摸的存在,这个普通人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