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才试过了各种方法,都没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强攻、治疗,甚至让魔法少女直接飞,都没能成功突围。”顶着“南紫”脸的季渐鸿丧气地坐到地上,长叹一口气,眉宇间满是焦虑。
顶着“苏荃”脸的孟域正低头照看地上“孟域”的身体,那毕竟是祂自己的躯体,若是苏荃挺不过去体内的剧痛,最终痛死在里面,那祂的身体也会随之消亡。到时候别说换回来,就连苏荃也得跟着一命呜呼。
“镇痛剂……嗯,他应该没存这个。”“苏荃”(孟域)喃喃自语,在苏荃的空间里翻找起来。苏荃的空间里备了不少基础药品,却唯独没有镇痛剂。
“啧……”“苏荃”(孟域)皱起眉,有些苦恼。
“怎么了?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可不像你。”“南紫”(季渐鸿)凑了过来,在她印象里,孟域向来运筹帷幄,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那简直是酷毙了好吧,现在竟然都会叹气了,难道和苏荃交换身体对他打击这么大?
“你曾经内视过我的体内状况,你觉得,苏荃能挺过去吗?”“苏荃”(孟域)没有绕弯子,直接将这个残酷的问题抛给了她。
想起曾经内视时看到的画面——神经、血管、骨骼不断损毁又再生,宛若一场永不停歇的战场,“南紫”(季渐鸿)瞬间沉默了。
“或许你可以将那些毒……”她试探着提议。
“这不是毒的问题。”“苏荃”(孟域)打断她,眼神平静,“早在我吞噬那些毒雾之前,我的体内就时刻在上演这样的战场。这是力量的代价。”
“力量的……代价吗?”“南紫”(季渐鸿)喃喃重复,心中五味杂陈,“果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强者。想要获得力量,就得承担相应的代价。”她从未想过,孟域在拥有如此强大实力的背后,竟承受着这般极致的痛苦,而且每多活一秒,痛苦就会多一分,永无止境。
有的时候,季渐鸿会忘记孟域的痛苦,因为孟域平时太过镇静,从不显露脆弱,就像人们常说的“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孟域从不表现出半点脆弱,所以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不需要帮助,甚至下意识地将他当成可以依靠的支柱。
说真的,季渐鸿现在是真的心疼孟域。可心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何况现在待在孟域身体里的,是苏荃。
“苏荃”(孟域)自然不知道她的内心活动,祂只是在飞速思考破局的关键。
按理说,「还原」能力应该能重置,可祂刚才尝试过了,「还原」无法让二人的灵魂复位。
那「置换」呢?可「置换」只能交换位置,这个“位置”,包括灵魂的位置吗?
“苏荃”(孟域)再次发动「置换」,结果依旧失败,祂只是和躺在地上的“孟域”(苏荃)交换了物理位置,灵魂依旧错位。
还有什么方法?
「规则」!
对了,「规则」!
在「规则」的领域内,一切皆有可能。
可……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由于孟域的精神极易受到影响,他曾经只学过「规则」的基础,从未真正使用过。
因为使用「规则」的代价是消耗精神力,过度使用会导致精神错乱,彻底沦为疯子。
而「认知」能力注定不允许他变成疯子,否则他的无差别攻击会杀死所有人。
可现在不一样,面对这种诡异的灵魂互换,祂束手无策,似乎只有「规则」这个“万能宝典”能解决问题。
“苏荃”(孟域)闭上眼,将意识沉入精神深处,沉入灵魂本源。果然,即便交换了身体,祂灵魂成神的本质没有改变,灵魂深处依旧悬浮着那抹名为“信仰”的微弱光团。
信仰与「规则」交织融合,「规则」之力开始构建新的世界。
渐渐的,一个极小的世界在祂掌心成型,由于祂获得的信仰太过稀薄,这个世界仅有一平方米大小,甚至比不上送给苏荃的空间。
可这个世界又与普通空间截然不同,这是一个完全由规则缔造的世界,而身为创世神,孟域可以书写这里的一切规则。
祂写下第一条规则——配套。
就像一支笔会有配套的笔盖,一只鞋子会有配套的另一只,一个躯体,也必须有与其配套的灵魂。
在这个世界里,任何打破“配套”规则的事物,都会彻底消失,永远不复存在。
“苏荃”(孟域)走到倒地的“孟域”(苏荃)身边,将人打横抱起,对其他人说道:“我要离开一阵,应该很快就回来。”
这一平米的空间,只能容纳一对一交换灵魂的祂和苏荃。剩下那些公查所的秘境调查员,灵魂错乱得太过复杂,祂没办法将他们全部塞进这个新生的规则世界,一旦塞错,就会有人因为“配套”不符而彻底消失。
现在只能先让自己和苏荃换回来,再将其他人暂时放进体内空间,最后离开这片冰原秘境。
孟域向来不喜欢让陌生人进入自己的体内空间,那对祂而言是极为私密的领域。若是只有救援队一组,祂还能勉强接受,可二组和冲锋队的人,祂几乎都不认识。但特殊情况只能特殊处理。
正如祂预想的那般,当孟域抱着“孟域”的身体踏入规则世界,二人同时出现在这片一平米的空间里时,灵魂瞬间归位。
熟悉的剧痛席卷全身,孟域睁开眼,看到自己熟悉的装束,终于松了一口气。祂低头看向依旧晕倒在地的苏荃,走上前,轻轻踢了踢他的侧腰:“起床了。”
苏荃浑身一哆嗦,嗷的一声蹦起来哀嚎:“疼疼疼疼疼!卧槽我要死了!我……唉?”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疼痛感竟然消失了,难道刚才是做噩梦?
“兄弟,我跟你讲,我刚做了个超可怕的梦!梦到自己被人凌迟,全身都……”苏荃的话突然顿住,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终于回过神,想起了之前的事情,那根本不是梦,他真的和孟域交换了身体。
先不说怎么换回来的,就说孟域这具身体……
“嘶——不是,兄弟,你不疼吗?”苏荃看着孟域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感觉离谱到了极点。
“我该走了。”孟域没兴趣和他讨论这些,更没兴趣看苏荃像季渐鸿那样对自己露出同情的眼神,祂指了指规则世界的角落,“你先暂时留在这。”
说完,孟域转身离开了规则世界,顺手将这个小世界暂存进自己的体内空间。
看到孟域突然醒了,还恢复了原本的气质,“南紫”(季渐鸿)好奇地问道:“孟域?还是苏荃?”
孟域看了她一眼,目光最终落在“武世方”(南紫)身上,在这些人里,南紫是祂认识且最靠谱的。
祂走到“武世方”(南紫)面前,“武世方”(南紫)顺势弯下腰:“怎么了?”
孟域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唯独隐瞒了去除记忆的部分,祂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拥有体内空间,能力越大越会受到公查所忌惮,公查所对祂的约束也就会越大。
不过使用「记忆」能力需要解开封印,这让祂有些苦恼。
“武世方”(南紫)听完孟域的计划,连忙表示感谢。孟域不再犹豫,让他将所有人召集起来,随后张开嘴,一股吸力爆发,将所有人尽数吞入体内空间。
离开魂之城对孟域来说并不算难,祂找不到通往外界的门,也不需要找。
「情绪」发动,情绪为冷静,封印解除。
孟域周身无风自动,冰雪飞溅、火光冲天,风刃密密麻麻地交织成网……「天气」能力全开,火雨倾盆而下,大地在烈焰中烧灼,魂之城里的生灵在痛苦中哀嚎。
孟域缓缓飞到半空中,轻嗤一声,声音冰冷:“怎么?辛苦建造的乐园要被毁了,也不肯出面吗?”
【魂】终于现身了,它早就猜到神明不好对付,却没想到这位神明竟然会拿凡人的性命作为威胁,这样的人,凭什么配称为神明?
【魂】化作一个孩童的模样,漂浮在孟域面前,语气带着不屑:【你就算杀了他们,我也能抓来更多有趣的生灵,交换他们的灵魂。你觉得你的行为有意义吗?】
“意义?”孟域表情平静,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我不需要意义,我只要知道你会死,就够了。”
听到“死”字,【魂】露出了与那张幼稚面孔极不相称的嘲讽笑容:【灭族永远不会死,原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身为灵魂的本质,只要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一个灵魂,我就不会消亡。】
“那如果,存在一个没有任何生物的世界呢?”孟域反问。
【怎么?难道你要疯狂到把中转站的所有人都杀了?不仅是人,还有这里的土着?】孩童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其实我还挺想看看的,身为神明,却大肆残害世人。】
孟域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只嚣张的灭族。
【魂】见祂迟迟没有动作,笑得更加嘲讽:【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伪善的神明怎么可能光明正大地做出毁灭世界的事情?你只会表面光鲜,背地里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孟域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你似乎很厌恶神明。”
祂想起【欲】【寒】【毒】的表现,实在无法理解【魂】对神明的恶意来自哪里。
【关你屁事!】【魂】的语气变得暴躁,【反正你已经闯进了我的魂之城,不论你是威胁还是哀求,就算你把这座城市毁了,我也不会让你和那些受你庇护的人类离开!】
【魂】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转身就要逃离魂之城。可它刚转过身,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幻,它被吸入了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
不对,如果只是空间,应该附属在某个更大的世界里,它理应能感知到魂之城其他魂灵的气息。可在这里,它什么都感受不到。所以,这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小的世界?
孟域在将【魂】扔进规则世界的瞬间,顺便把苏荃也送进了体内空间,与其他人团聚,防止苏荃的灵魂成为【魂】苟活的筹码。祂悬浮在规则世界外,静静地看着里面慌乱的【魂】,一言不发。
【魂】彻底懵了,在这仅有一平米的小世界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它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缓慢消散,它终于慌了,没有那些魂灵作为依托,它迟早会彻底消亡。它不想死,可更不想屈服。
它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这位神明囚禁了,而对方的目的,就是逼迫它打开魂之城的出口。
【一群伪善的狗东西!难道你们就只会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法达成目的吗?】【魂】开始疯狂叫骂,宣泄着内心的不忿。
孟域宛若未闻,随手收起火雨,发动「还原」能力,将魂之城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既然要拖延,那就慢慢拖。反正祂不会有任何损失,真正承受损失的,只会是【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