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轻不重,却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苏砚的心上。
苏砚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慌乱。
这个时辰,谁会来敲他的房门?是独孤念慈?
不可能,独孤念慈身为大家闺秀,绝不会在夜半时分,独自来他这个偏房。
是管家?还是府里的家丁?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苏轻湄的尸体,还是发现了他的破绽?
叩门声再次响起,依旧是不轻不重的三下,没有丝毫急躁,反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苏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他缓缓起身,脚步放得极轻,一点点挪到房门口,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谁?”
门外传来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熟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正是独孤念慈身边的大丫鬟,青禾:
“苏砚公子,是我,青禾。”
“青禾姑娘?”
苏砚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心中的恐慌更甚。
青禾是独孤念慈最信任的丫鬟,常年陪在独孤念慈身边,心思缜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这个时候来,是什么目的?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苏轻湄的尸体,还是发现了他的谎言?
苏砚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丝杀念——
若是青禾真的发现了他的秘密,那他就只能杀了她,就像杀了苏轻湄一样,将她的尸体藏起来,掩盖自己的罪行。
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青禾不同于苏轻湄;
苏轻湄无依无靠,杀了她,无人知晓‘
可青禾是独孤府的大丫鬟,深得独孤念慈信任。
若是青禾失踪,独孤念慈必定会大肆追查,到时候,他的罪行,只会更快暴露。
他强压下心中的杀念和恐慌,缓缓打开了房门。
门外,青禾身着一身素色的丫鬟服饰,身姿挺拔;
她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眼神清冷,目光直直地落在苏砚身上;
那眼神,带着审视,带着嘲讽,还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就差把“我知道真相”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苏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躲闪,不敢与青禾对视;
他强装镇定,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青禾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里?可是小姐有什么吩咐?”
青禾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苏砚苍白的脸庞,扫过他微微颤抖的双手;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开门见山,语气直白得没有丝毫掩饰:
“苏砚公子,还真是骗技高超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苏砚的心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
他双手攥得更紧,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声音也变得有些发颤:
“青禾姑娘,你……你胡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
青禾嗤笑一声,向前一步,凑近苏砚,语气里的嘲讽更甚,
“苏公子,你真当我是傻子?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你杀了苏轻湄,把她埋在府后的树林里,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你以为,你编造的那些谎言,就能骗过小姐,骗过府里所有人?”
苏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恐慌像潮水一样,瞬间将他淹没。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死死地盯着青禾:
“你……你都知道了?你怎么会知道?”
他明明做得那么隐蔽,埋苏轻湄尸体的时候,特意选了树林最偏僻的角落,避开了所有家丁的视线,怎么会被青禾发现?
难道,青禾一直跟踪他?
还是说,有人看到了他埋尸体的过程,告诉了青禾?
青禾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语气依旧清冷:
“我怎么会知道,就不用你管了。”
“我只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无辜的书生,你是一个杀人凶手,你亲手杀了苏轻湄,那个千里迢迢来找你的女子。”
“我没有!”
苏砚急着辩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
“青禾姑娘,你别冤枉我,我没有杀轻湄,我真的没有!”
“她是我远方叔叔的养女,她只是和我吵了一架,然后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我怎么可能杀她?”
“还在嘴硬?”
青禾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苏公子,你要不要我从头到尾,把你怎么杀了苏轻湄的过程,给你讲一遍?”
苏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神里的恐慌越来越强烈。
他知道,青禾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掌握了证据;
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或者是查到了什么,否则,她不会如此笃定,不会如此直白地揭穿他。
杀念,再次在他的心底升起,比之前更加浓烈。
他看着青禾,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心中暗暗盘算着——
只要杀了青禾,只要把青禾也埋起来,就能彻底掩盖自己的罪行;
他就能继续留在独孤府,继续讨好独孤念慈,继续追求自己的目标。
他悄悄挪动脚步,想要靠近青禾,趁青禾不注意,捂住她的嘴,杀了她。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青禾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地盯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苏砚公子,你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
“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掩盖你的罪行吗?”
苏砚的动作一顿,眼神里满是诧异,他没想到,青禾竟然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不出一个时辰,小姐就会知道,你杀了苏轻湄,也会知道,你想杀我灭口。”
青禾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到时候,你觉得,小姐还会对你另眼相看吗?你觉得,你还能留在独孤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