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不舍得穿吧,毕竟是三哥哥送的。”
这话像是点破了什么心思,黛玉脸一红,啐了一口:
“宝姐姐就知道拿我开玩笑,你这地毯才最招人稀罕呢。”
几人正聊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嗓门大得吓人。
一瞧,是薛蟠进来了。
薛蟠一进屋,第一眼就盯住了贾玦。
他满脸堆笑凑过去:
“玦兄弟,你可算回来了,两年啊。”
“哥哥想你想得不行。”
说着还要伸手抱人。
贾玦直接把他推开。
开什么玩笑,薛蟠那点癖好他早就心里有数。
他可不想让这货碰自己一下。
这已经是他做男人最后的底线了。
薛蟠被推开也不恼,哈哈大笑着拍了拍胸脯:
“两年没见,玦兄弟还是这脾气,哥哥我可真是想死你了。”
水榭阁的台柱换了新人,今晚上要不要过去瞅一眼?
薛蟠对正经买卖半点提不起劲,可要说起吃喝玩乐,除了贾玦,还真没谁能比他更在行。
薛宝钗听见自家兄长又提这茬,瞥了他一眼:“娘天天盼着你能有点出息,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心?”
“哥,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薛家往后还指着你撑门面呢。”
薛蟠被妹妹当众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只能嘿嘿笑了两声。
这些话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自然不会跟宝钗顶嘴。
他转头冲贾玦嚷嚷:“玦兄弟,酒赶紧上吧,我可等不及了。”
贾玦笑了笑:“薛大哥,急什么。酒肯定要喝,不过我还有点生意上的事想跟你聊聊。”
“等会儿坐下边喝边说。”
薛蟠一听“生意”
两个字,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谁不知道他薛大爷最烦的就是经商,这事儿在荣国府早传遍了。
可贾玦居然找上门来跟他谈买卖?
薛蟠收了笑,正色道:“那赶紧入座,边吃边聊。”
一想到自己也有机会露两手,薛蟠心头忍不住热了起来。
到了中午,蘅芜苑里摆了桌。
薛姨妈跟薛蟠、薛宝钗坐一边,贾玦挨着林黛玉坐对面。
薛姨妈满脸堆笑,对着贾玦说:“玦哥儿,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爵位也得了,宁国府也归你了。可得好好带带你薛大哥。”
贾玦笑了笑:“姨妈说笑了,咱都是一家人,有钱一起赚。”
薛姨妈听了这话,笑得合不拢嘴。
说实话,刚来荣国府那会儿,她压根没把贾玦放在眼里。
那会儿贾玦不过是个大房不得宠的嫡子,地位不上不下。
上头有贾琏压着,爵位也轮不到他。贾宝玉又受老太太宠。
贾玦虽说跟老太太有点香火情,可后来也被收了回去。
谁知道去了一趟戍边回来,贾玦整个人都翻了个身。
爵位到手了,实职也攥住了。
薛姨妈话锋一转:“玦哥儿,你现在不是有能随便进宫的差事吗?宫里选秀的事,有没有什么消息?”
贾玦一听就明白了,薛姨妈这是想让宝钗去参加选秀。
这也正是薛家拖家带口来神京,一直赖在荣国府不走的真正原因。
薛姨妈那话说得挺诚恳,可贾玦心里早有了打算。他瞥了薛宝钗一眼,见对方悄悄摇头,便接话道:“姨妈,我刚进宫,连龙禁尉的人都没招齐,内廷那些事儿哪轮得到我去打听。”
“自古进宫就跟把自个儿扔进井里一样,深浅难测。这事儿您还是再多想想。”
“别让薛妹妹在宫里受那罪。”
话刚落地,薛蟠一巴掌拍桌上,震得杯盏直跳:“娘,这事我死活不答应!”
“家里又不缺银子,您干嘛非让妹妹往那火坑里跳?”
薛姨妈长叹口气:“蟠儿,你不当家,不晓得撑起门面有多难。”
“咱们是皇商不假,可没个靠山,日子终究不踏实。”
薛蟠嘴张了张,没再吭声。可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妹妹绝不能进宫。
他扭头看贾玦,记起饭前对方说要合伙做生意的事。
“玦兄弟,你饭前提的买卖,具体是啥样?”
贾玦夹了口菜,端起酒杯跟薛蟠碰了下:“我琢磨着搞个钱庄。南边那些商贾,我一个都不熟,到时候还得薛大哥帮衬着点。”
薛蟠压根不懂钱庄是啥玩意,可一听贾玦做生意得靠他,心里那得意劲儿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他仰头干了酒:“都是自家兄弟,有啥需要直接开口。”
“在神京我说话可能不顶用,可金陵那一亩三分地,我薛蟠还是有几分脸面的。”
贾玦见他这模样,又倒了杯酒,跟他碰了下:“那就多谢薛大哥了。”
“谢来谢去没意思,全在酒里。”
薛蟠见贾玦对他这么客气,得意地瞅了自个儿娘一眼——看吧。
贾玦喝完一杯,刚想再倒,酒壶空了。他转身拎了坛新酒,正要往杯里倒,黛玉伸手拦住他。
“三哥哥,凉酒伤胃,等会儿让人热热再喝。”
贾玦满不在乎,还是想倒。可黛玉挡着,怎么都倒不出来。
薛家母子看得直乐。
最后还是薛宝钗开了口:“三哥哥,林妹妹也是为你着想,这酒还是温温再喝吧。”
薛姨妈又把话头扯回老路上。
“玦哥儿,宫里真没熟人?”
贾玦摇头,懒得接话。
他不好说薛家的事,毕竟自己是个外人。
薛姨妈脸上挂不住,薛宝钗垂着眼,没吭声。
她知道进宫是条险路,却也没拦着母亲的话。要是真能在宫里站住脚——那好处谁不清楚?
一顿饭拖拖拉拉吃到下午。
贾玦扶着林黛玉从蘅芜苑出来。
黛玉两颊泛红,走路发飘,眯着眼靠在他身上,嘴里含含糊糊嘟囔着“三哥哥偏心”
贾玦笑了笑,把人送回潇湘馆。
又去给迎春姐妹送了礼,才往宁国府走。
喝了盏茶,歇了会儿,青鸟领着赵谦进来。
赵谦躬身:“公子,上次说的火器小队,十个人到了。暗卫那边都交给了青鸟接手。”
贾玦心里踏实了。
府上虽说有五十虎豹骑,可总觉得差点意思。没火器在手,他心里不踏实。
这才赶紧调了支小队过来。
按他定的规矩,十个人分两组,五人轮换上膛,五人开火,交替掩护。
巷战的话,这十个人能顶上百人的冲锋。
窄巷子里拉开火力网,周围一块全是弹雨。
“走,出去瞧瞧。”
贾玦放下茶碗,起身。
院子里站着十个少年,个个站得笔直,背上挂着一把燧发枪。
那股子精气神,贾玦看着就满意。
挨个认了人,名字从火一叫到火十。
名字土是土了点,他也懒得换。
赵谦冲着火器小队吼了一嗓子:
“睁大眼看清楚,这就是你们一直伺候的主子。往后,你们的命就拴在他身上,死也得护着。”
“都听明白没?”
十个人嗓门炸开:
“公子要咱们死,咱们绝不皱眉!!!”
贾玦往前迈了两步,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从今儿起,咱们就是自己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火器小队齐刷刷跪倒,膝盖砸在地上,声音沉甸甸的:
“愿为公子赴死!”
贾玦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人,心里头那点儿得意没压住。
古人那套收心的路子,还真是管用。
他又补了几句场面话,把人安排到了偏院。
在那院子里头,他专门圈了块空地当校场,让这帮人平日里跟虎豹骑一块儿操练。
许褚站在旁边,眼神里带着股子不屑。
他瞅着火器小队那几根铁管子,心里头冷笑。
真上了战场,靠的是拳头硬,刀快,身子骨结实。
外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能有啥用?
自个儿要是够强,一个人就能把千军万马给碾了。
贾玦看出这憨货的心思,也没笑话他。
毕竟许褚没见过火器,不知道那玩意儿有多凶。
他摆摆手:
“许褚,火器的厉害远超你想象。等哪天有机会,让你亲眼见识见识。”
许褚这人轴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动。
他脸上写满了不服气,拎着陌刀就往前跨了一步:
“公子,我想跟火器小队过过招。”
“请公子点头。”
贾玦嘴角一挑。
这傻大个儿还挺有意思。
要不要让他尝尝火器的滋味?
他琢磨了两秒:
“火器太猛,我怕伤着你。这样吧,我弄个假人,让你看看这东西到底多能打。”
许褚一听,脸上那股不服劲儿更浓了。
他这么大块头,还能让几个拿烧火棍的毛头小子给撂倒?
开什么玩笑。
贾玦瞧他那表情,也没再多嘴。
他带着一伙人到了宁国府里的校场。
让人把许褚的盔甲扒下来,裹在了一块猪肉上。
许褚看着这阵仗,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
公子这是要干啥?
不过他也懒得问。
反正公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闷声站在贾玦身后,等着看戏。
火一端着燧发枪走到校场正中间,抬起枪管,眯着眼瞄准。
动作干净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
贾玦轻轻点了下头。
这两年的苦练没白费。
就火一这端枪的架势,专业得很。
“轰隆!”
巨响在校场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火一收枪,面无表情地回到队列里。
许褚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这就完了?
贾玦也没想到火一能打得这么准。
贾玦侧过头,冲身后的许褚扬了扬下巴。
“去,把你那副铠甲搬过来。”
许褚一愣。
就听个响动,这就完事了?
他走到那假人跟前,弯下腰一瞧。
脑门上立马渗出一层冷汗。
整副铠甲烂得不成样,坑坑洼洼的窟窿眼儿遍布每一块甲片。
铠甲里塞的那块猪肉,已经碎成了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