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仓第一个跳下车,上前一步,卯足了劲一脚踹在院门上!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木门直接被踹开,门闩都断成了两截,狠狠撞在墙上,震得房檐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杨守田!你给老子滚出来!”
林满仓的吼声震得整个院子都发颤,“今天老子非活剐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屋里的人被这动静吓破了胆,很快就慌慌张张跑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杨守田的爹杨大富,娘王桂兰,还有一个年轻女人,正扶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怯生生地躲在王桂兰身后,正是杨大富在外面养的胡娇娇。
杨大富一院子怒气冲冲的林家人,脸瞬间白了,强撑着挤出点笑:“亲家?你们这是……咋来了?”
“我咋来了?”
林满仓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脸问!你儿子杨守田养女人,欺负我闺女,今天你要么把他交出来,要么咱们就把这事闹到公社去,看看谁丢得起这个人!”
他身后的林家本家人也跟着喊:“对!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王桂兰一看这阵仗,非但没怂,反而往地上一叉腰,尖着嗓子喊了起来:“你们还要说法?林晚夏那个疯婆娘,把我儿子打得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我们没找你们赔医药费就不错了,你们倒找上门来了!”
林晚枝听见这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晚夏,压低声音问:“姐,你打他了?”
林晚夏刚才还哭红的眼,此刻竟有点不好意思,嘴角还扯出点狠劲来,抹了把脸小声道:“
当时知道这事,气疯了,下手是重了点。不过你放心,我是学医的,有分寸,专挑肉厚的地方打的,疼是真疼,半分内伤都没有,死不了。”
“哇!大姨好厉害啊!”丫丫在林晚枝怀里,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崇拜地喊了一声。
林晚枝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心里暗道,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大姐,从来就不是吃亏的主。
小时候在村里,林晚夏就是出了名的孩子王,有仇必报,当年跟着爷爷学医,一半是为了救人,另一半,就是为了学怎么打人,能打得人疼得死去活来,还半点伤都看不出来。
她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挡在了林晚夏身前,看着王桂兰冷笑一声:
“我姐打他,那是他活该!我姐是落风大队的赤脚医生,平日里给人看病、上山采药,赚的钱全贴补了你们杨家,说句不好听的,你们一家老小,都是靠我姐养着的!
结果你们倒好,拿着我姐的血汗钱,去外面养女人?没打死他,都算我姐心善了!”
王桂兰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嘴里吐出的话又刻薄又难听:“谁让她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儿子?生了两个都是赔钱货!
她生不了,我儿子总不能让杨家断了后,自然要找能生的!”
“嘿,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黑了心肠的老虔婆了!”
林晚枝被她这话气笑了,叉着腰怼了回去,“生男生女,是男人说了算的!
我姐生不出儿子,那是杨守田他自己种子不行,怪得着地什么事?真真是自己拉不出屎,怪茅厕不顶用!”
“我管你怎么说!”
王桂兰耍起了无赖,“我们杨家就是要个孙子,她生不出来,我们家就只能换人!”
“行啊,换人就换人,那就离婚!”
林晚枝干脆利落地接了话,“孩子归我姐,当年我们林家陪送的嫁妆、家具,我们一样不少全拿走!”
“凭啥?”
王桂兰立刻尖叫起来,“孩子是我们杨家的种,家具是进了我们杨家门的东西,她一样都别想带走!要走,就自己净身出户!”
“你是不是觉得我林晚夏好欺负?”林晚夏终于开了口,眼里的泪已经干了,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还让我净身出户?我告诉你,该是我的,我一分一毫都要拿回来!孩子必须跟我走,跟着你们这种人家,迟早被你们卖了!”
“孩子是杨家的种,就得留在杨家!”王桂兰拍着大腿喊,“就算我卖了,也跟你没关系!”
“我回去就去公社,给她们改名字,上户口,以后她们就是我林家的人,跟你们杨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林晚夏咬着牙道。
“你敢!”王桂兰气得脸都白了。
“你看我敢不敢!”
林晚夏转头,对着身后的林家众人喊了一声,“各位叔伯兄弟,给我砸!屋里的东西,但凡有我林晚夏半分心血的,全给我砸了!出了任何事,我林晚夏一个人担着!”
林家的人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听见这话,立刻应了一声,抄起手里的家伙什就往屋里冲。
王桂兰吓得魂都飞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嚎了起来:“杀人了!欺负人了!靠山大队的人跑到我们落风大队撒野了!还让不让我老太婆活了啊!”
就在这乱哄哄的关头,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威严的男声:“都住手!这里是落风大队的地盘,还轮不到你们靠山大队的人,在这儿耍威风!”
院子里的人瞬间停了手,纷纷往门口看去。只见人群分开一条路,几个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落风大队的大队长杨绪。
杨绪扫了一眼院子里的阵仗,脸色沉得厉害,最后目光落在林晚夏身上,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架势,开口道:
“大富家的,你的事我也听说了。要我说,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不如就这样,孩子一家一个,你们俩把婚离了,这事就算翻篇了,你看怎么样?”
“不行!”
林晚夏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两个孩子我都要!我不可能把我的闺女,留在这种人家受罪!”
“那不可能。”杨绪皱起了眉,语气也硬了几分。
“这事虽然是杨大富不对,但事已经出了,各退一步就算了。真要是闹到公社去,到时候两个孩子,你可能一个都带不走。”
林晚枝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往前一站,看着杨绪冷笑:“好啊,合着过错全在我们身上是吧?你们不想好好解决,那行,咱们就报警,直接闹到公社派出所去!
拿着老婆的血汗钱养女人,我倒要看看,公社是管,还是不管!建业,你现在就去公社报警!”
苏建业应声,转身就往牛车那边走。
“哎,别!不用报警!”
杨绪立刻喊住了他,脸色变了又变,看向林晚夏,劝道,“守田家的,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呢?”
“绝?”林晚枝都被他气笑了,叉着腰直接怼了回去。
“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不知道疼!要是你老婆在外面找了男人,还怀了人家的孩子,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说出这种各退一步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