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的天空彻底变了颜色。
一半是被十万修士法力染成的刺目暗金。一半是计都燃烧魔道本源喷涌出的绝望漆黑。
开天真意的刺激,就像一桶火药直接倒进了火星子里。
苍梧彻底疯了。
他头上的发簪崩碎,披头散发,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血海边缘那道隐隐闪烁的金色流光。
“我的。那是老夫的!”
苍梧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他坚信,只要拿到这件沾染了盘古气息的重宝,他就能突破大罗金仙的桎梏,踩在乾坤皇主的头上,做这洪荒真正的主人。
“全军听令!结九天诛魔死阵!”
苍梧猛的回头,冲着甲板上的十万修士咆哮。
副将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国师!九天诛魔死阵需要献祭布阵者的精血!兄弟们已经力竭,强行结阵会死人的!”
“死人?”苍梧眼角抽搐,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
他突然抬起手。白玉拂尘化作一道银芒。
噗嗤!
副将的脑袋冲天而起。无头尸体脖颈处喷出的鲜血溅了周围修士一脸。
甲板上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惊恐的瞪着发狂的苍梧。
“不结阵,现在就死!”苍梧一脚把副将的尸体踢下飞舟。“拿不到重宝,老夫把你们全都抽魂炼魄!结阵!”
十万修士吓得浑身发抖。没人敢再废话。
求生的本能和对苍梧的恐惧,逼着他们强行咬破舌尖。
噗!噗!噗!
十万道精血齐齐喷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血色八卦图。
几百个修为最低的天仙修士,当场被抽干了精血,变成一具具干尸,像破麻袋一样从半空掉进血海里。
血色八卦图轰然压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计都而去。
下方。
计都看着压下来的血色八卦,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
“正道?这就是你们的正道?”计都笑得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也疯了。
盘古重宝就在眼前,那是魔祖预言中魔道翻盘的唯一希望。他计都就算今天魂飞魄散,也绝对不能让这帮伪君子把东西带走。
“想要至宝?拿命来填!”
计都双手猛的刺进自己的胸膛。
黑色的指甲硬生生挖出了一团跳动的黑色光球。那是他的太乙魔道本源。
他毫不犹豫的将本源一把捏碎。
轰——!
恐怖的黑色魔焰瞬间吞噬了千丈高的白骨骷髅。残破的骨架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竟然硬生生生长出由纯粹怨念凝聚而成的黑色血肉。
计都化作一头长着双角的远古魔神,拔地而起,迎着那张血色八卦图狠狠撞了上去。
砰!!!
极北的冰原彻底消失了。
方圆数万里的地壳被掀翻。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遇上极寒的空气,化作漫天白色的毒雾。
天上地下,全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和修士临死前的惨叫。
每一次碰撞,都有成百上千的修士被震碎五脏六腑。每一次交锋,计都身上的黑色血肉就被削掉一大块,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
他们疯狂的脑补着那件重宝的逆天功效。
苍梧觉得那是一把能斩断因果的神剑。计都觉得那是一方能镇压气运的魔印。
谁也不肯退缩半步。
血海中心。
冥河嘴里的瓜子都忘了嚼。
他呆呆的看着光幕上那副毁天灭地的惨烈画面。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已经连成了一片刺耳的长音。
【叮!检测到十万修士的绝望与极度恐惧!怨念值+!】
【叮!检测到苍梧的癫狂与杀戮执念!怨念值+!】
【叮!检测到计都的死志与无尽魔怨!怨念值+!】
【叮!检测到巨量战斗破坏能量,已自动转化为大道功德!】
面板上的账面余额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往上翻滚。
2000万……2500万……2800万!
“卧槽……”冥河咽了口唾沫。
他赶紧点开系统的商城报价单。
【先天五方旗碎片线索:怨念值】
【极品先天灵宝胚胎:怨念值】
【盘古脚趾甲(伪):怨念值】
看着这些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价格,冥河再看看自己快突破三千万的余额。
“发财了。这波是真的发财了。”
冥河搓着手。他现在看苍梧和计都的眼神,就像在看两个闪闪发光的财神爷。
“打!给我狠狠的打!千万别停!”冥河兴奋的在红莲上直搓大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半日后。
天空中的轰鸣声终于开始减弱。
金色的飞舟已经千疮百孔,斜斜的插在岩浆里。十万修士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全都瘫在甲板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苍梧半跪在船头。道袍成了破布条。他的一条左臂已经不翼而飞,伤口处流着金色的血液。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计都更惨。
千丈高的魔躯已经缩回了正常大小。他整个人嵌在一块焦黑的岩石里。双腿齐根断裂。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甚至能看到里面缓慢跳动的黑色心脏。
油尽灯枯。
双方都把底牌打得干干净净。现在就算是来个凡人,拿把菜刀都能把这俩大能给抹了脖子。
“老夫……老夫赢了……”苍梧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计都眼皮耷拉着,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是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苍梧。
就在苍梧准备迈步,去拿那件梦寐以求的“重宝”时。
异变突生。
原本因为大战而波浪滔天的血海,突然毫无征兆的平静了下来。
平静得像一面暗红色的镜子。
紧接着。
一股极其诡异、极其霸道、完全不讲道理的吸力,从血海的最深处悄然升起。
这股吸力没有针对任何人,却精准的锁定了战场上弥漫的残余精血、魔气,以及两人法器上散落的灵性。
咔嚓。
苍梧手里那把断了大半的白玉拂尘,突然发出一声脆响,直接化作一滩粉末,顺着吸力飞向了血海。
“什么东西?!”苍梧头皮发麻,惊恐的大叫。
计都嵌在岩石里,同样惊恐的发现,自己伤口处流出的魔血,竟然不受控制的倒流而出,化作一条血线,直奔血海而去。
那股吸力越来越大,就像一头沉睡在海底的远古巨兽,终于张开了它贪婪的深渊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