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把师尊陈椋的医术路子学到头了——先是那一堆堆的《百草图录》，再加上数不清的药方、整本《百方药经》；后来还能用石头熬药；再后来连药都不用下了，光靠扎针就能治病；现在倒好，连吃饭喝水都变成了药道的一部分。
他是真想不通，师尊陈椋这人到底藏了多少东西，怎么一次又一次地，把他以前的认知全给砸碎了。
可那三位药灵使倒是高兴得很。
陈椋把药道的摊子铺得越宽，她们的修为境界就跟着往上涨。
谁让她们是受了陈椋药道点化、一路跟着他走的药灵使呢。
说白了，就是一人得道，鸡犬**的事。
从那以后，陈椋一边给首阳山里的人调配药膳，一边根据大家的反馈，慢慢完善他手里那本药膳书。
药膳的效果验证，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
这东西见效慢得很。
陈椋知道，这事急不得，得花时间慢慢琢磨。
这一埋头，就是整整三十年。
他把各种法子都试了个遍，对着不同的人调配不同的方子，硬是把药膳这本书给写了出来。
书名叫《食经》。
书稿一完成，陈椋就把《食经》高高举起，对着天地喊：
“我已经找到了治凡人百病的法子，接下来就是把身子养结实，把这些病提前挡在外头。”
“这本《食经》，就当是人族药膳的入门书！还请人道过目！”
话音刚落地，天上一声巨响。
功德像大河决了口子似的，哗啦啦往下灌。
同一刻，陈椋脑海里炸开一片白光。
那道亮光一闪，他整个人就被吸了进去，意识彻底断了线。
他感觉自己像被撕成了上万片，每一片都活过了一个人的一辈子。
一个眨眼，就轮回了上万次。
陈椋心里门儿清，这是人道在给他好处。
可就算脑子明白，他还是像掉进了无穷无尽的轮回旋涡里，怎么都挣不出来。
等他再睁开眼，好像已经过了几百万年。
这趟经历，把他的心性磨得像石头一样硬。
每一次转世，都像他实打实修了几十万年、甚至上百万年。
他本来修行的时间不长，境界提得快，根基难免有点飘。
可这几轮刹那间的万世轮回，让他尝遍了人间的甜酸苦辣，也攒下了数不清的修行年头。
说句实在话，陈椋现在的修行底子，比截教不少二代**都要厚。
人道给的赏赐，除了轮回，还有数不清的功德之力往下砸。
这会儿，一小部分功德钻进了《食经》里，跟《百草图录》搅在一起，变成了一件功德法宝。
剩下的功德，一股脑全冲进陈椋身体里。
他身上的气势噌噌往上窜，境界也跟着一路狂飙。
功德之力带着天上的五行灵气——金木水火土，全朝他聚过来。
陈椋的境界直接跳过了金仙后期，一口气冲到金仙巅峰。
功德之力烧得快，消耗得也快。
可还是差了那么一口气，没法把他的修为推到下一个大境界。
“这点功德不够用。”
“不过，要是把药道空间里攒的那些功德也拿出来，说不定就能成。”
太乙金仙！
就差那么一步。
可陈椋还是忍住了，没急着把功德全砸进去。
春、夏、秋、冬，还缺一味药。
陈椋心里清楚，光靠功德之力冲进太乙金仙，那是走的老路子。炼五行五味，大家伙都这么干，没啥新鲜。
他要走自己的路。
用药道的四气四味，对应四季轮转，铸成太乙之境。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普通的太乙金仙，他根本看不上。
因为再往上，大罗金仙才是真难。云霄就是个例子，卡在太乙金仙多少年了？最后要不是他帮忙搞了个护道人的身份，借着大禹成圣那股风，根本碰不到大罗的门边。
所以陈椋的眼光，从来不在眼前这点境界上。
他要的，是后面那条长远的路。
“得去找新的药皇了。”
手里攥着《食经》，他迈步走出偏殿。
门外，黑压压跪了一大片人。
人道赐福那阵仗，方圆百里都看见了。天降异光，霞彩翻涌，哪个不觉得是神灵显世？
一群人跪得那叫一个服帖。
“恭贺师父！《食经》修成正果，往后人族必定昌隆！”
陈椋轻轻一颔首，嗓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在场中回荡：
“今日《食经》成了。往后凡间百姓，靠着一日三餐、好好睡觉，就能挡住病气。”
“那些老害人的瘟疫，从今往后休想再祸害咱们。”
台下那些药师、信徒，听完这话，全都沸腾了。
说起来也早不是头一回尝甜头。这些年，谁手里没几张药膳方子？
咋样呢？别说疫病，连个小病小痛都没沾过。身子骨硬得像铁，精气神足得吓人，明明没碰过半点修仙的门道，体格愣是比那些修士还扎实。
陈椋转头看向伯益，交代道：
“你去安排人手，把天下写字的先生都召集起来。把《食经》抄出来，传遍人间。让咱人族每个人都学会用吃的治自己的毛病。”
“**明白。”
其实哪用陈椋吩咐，早就有一大帮文人墨客笔墨都备妥了。
就等着他这本书问世。
等到《食经》一摆出来，他们就动手抄录。有些人从年轻等到头发白，足足盼了二三十年。
这会儿终于盼到陈椋把书结成，不少文人当场就抹起眼泪来。
另一边，首阳山，八景宫里。
那地方有座超大丹房，大得能装下半座山。里头摆满了灵宝丹炉，一眼望不到边。
丹房正**，一口巨鼎矗立在那儿，炉火烧得呼呼作响，连地底的火脉都被引了上来。
老子站在炉前，正忙着炼金仙九转大还丹。
这丹药，就是老子自己，过去顶多也只能炼到八转。可自从读了陈椋那本《药石经》，他从中捞到不少好点子。
他试着往丹方里添了些药石材料，改了几处配比，没想到还真有炼出九转的苗头。
轰！
炉膛里猛地炸出一团金光，正好是成丹的节骨眼上。
老子袖子一甩，呼呼作响，把那些想要逃散的药力全给压了回去——
丹出炉了！
“还真给弄成了……”
就连老子自己也忍不住舒了口气。他原本只是想试试水，没承想真炼出来了。
“不错，这品相，就算扔给大罗金仙吃，修为也能往上蹦一蹦。”
老子捏着刚出炉的丹药，翻来覆去地端详，越看越称心。
就在这时。
他忽然察觉到，陈椋出关了，还捣鼓出一本新书。
“《食经》？这又是哪门子路子？”
等老子把内容看完，连他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不用药，靠吃的东西调理身体？还能在生病前先防着……有意思……”
“这么一来，人族的底子肯定能打扎实不少，对我人教来说，也是桩大好事。”
旁边的玄都一直没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