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虽说还是白的,脸色却红润得跟年轻人没两样。
没挨天雷,没渡劫数,就这么轻轻松松成了地仙。
不光伯益,还有一大帮药修也跟着开了窍,当场跨入人仙境界。
这场面,壮观得让人嘴巴都合不上。
原来陈椋开创了药道之后,天下所有药修都找到了修炼的路。
他们体内的功德,自然而然地被唤醒。
这帮人行医一辈子,救的人堆成山,功德早攒够了。
缺的,就是一个方向,一条清晰的修炼路子。
陈椋这一讲,刚好给他们递了把**。
“给人看病、开方子、采药种药、写医书,这些全都能攒功德。”
“功德这东西啊,就跟水珠似的,一滴两滴看不出来。”
“可日子久了,就能汇成江河。”
“一旦爆发出来,直接成仙。”
“入了人仙道的,以后还能继续往上飞升九重天,去药仙宫修炼。”
陈椋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地说给所有人听。
就这样,他把药修的正道,传到了人世间。
这一步,对陈椋来说也是个巨大的突破。
天下千千万万的医师,只要走上这条路,他自己也能得到回馈。
来学药道的人,自然会越来越多。
药道也会越来越兴旺。
而且这些人每挣一份功德,就会按因果的规矩分给陈椋一份。
天下大道那么多,神明也杂得很。
像陈椋这样,一个人独掌一整条大道的,真没几个。
他拿到的好处,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人族虽说人多,每个人分到的功德微乎其微。
可架不住人口基数大,一代代传下去。
就算一个人只出一丁点儿,凑到一起,那数量就很吓人了。
除此之外,还有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现在人人都知道,只要供一座药仙像或者挂一张药仙画像,就能听到讲道。
于是大伙儿抢着供奉,白天黑夜地烧香磕头。
很多老百姓一天到晚忙着干活,根本没时间修炼。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把听药道当成头等大事。
不少城池里,官府还组织了集体祭祀的仪式。
当官的人虽然不能随便离开岗位,但他们都在人族首领的带领下,自己办了隆重的祭祀典礼。
趁着这个机会,还能听药仙君讲道。
陈椋收获的信仰,怎么可能不像泉水一样哗哗地流?
而且不止人族这边。
阴间地府里,也有不少鬼修、鬼药师,甚至普通鬼魂,天天祭拜药仙君。
这时候,地府里的药仙城。
阴都城里,最大的那座庙,专门供奉药仙。
数不清的阴魂挤在神像前,齐刷刷跪倒一片,听讲道。
“药仙君没把咱们忘了!”
“地府里也能听见修行的大道,这份恩情,谁受得住?”
对这些阴间的魂魄来说,陈椋干的这件事,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
不少魂魄天生就缺了一角,魂魄不全。
要是没有药道的法子救一救,它们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
更别提什么投胎转世、接着修炼了。
可药道一来,把它们的命全给改了!
那些本该散成烟、化作风、再也聚不起来的……
阴间的药道,救得最多的就是这些破破烂烂、缺胳膊少腿的魂魄。
“倒是有几分意思。”
这时候,阴都的平心府里头。
孟婆瞧着那些阴修,听了几年讲道,慢慢看出点门道来了。
她拿幽冥鬼火当筹码,跟陈椋换了调理魂魄的大药。
孟婆汤。
就这么一换,她赚了不少地道功德,修为蹭蹭往上涨。
这会儿她也懒得管别的,靠在栏杆上,低头看底下的百鬼热闹。
她斜着身子往栏杆上一搭,那股子韵味,简直勾人,可惜没人能看见她本来的模样。
留在奈何桥那头的,不过是个老妪的假身罢了。
孟婆刚念叨完药道的事,猛地感觉到一股气息压了过来。
那股气暖烘烘的,跟泡在温水里一样,让人骨头都发软。
她赶紧挺直了腰,低着头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见过平心娘娘。”
“不必多礼。”
平心娘娘的声音轻得很,像是隔着老远飘过来的。
这位坐镇阴间地府的大人物,周身散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劲儿。
光是站在她旁边,就让人脑子发空,浑身舒坦得想睡过去。
可孟婆还是悄悄往边上挪了半步。
她心里门清,这种舒坦,不是她这点修为能扛住的。
沾多了,怕是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住。
平心娘娘嘴角微微一翘,那笑里头有点深意,又带着点软和。
“先替别人想,再替自己想,成全别人就是成全自己,对吧?”
她顿了一下,好像在琢磨什么。
“那位仙人做事倒是挺有意思,能立下道统,把这话传得满大街都知道。”
“跟我的路数,还挺对得上。”
“要是能碰上,真想见他一见。”
孟婆心里一跳。
平心娘娘什么来头?
那可是后土娘娘变的,一手把阴间地府建起来,管着这一切的狠角色。
一方天地真正的掌舵人。
这么一位大能,居然对陈椋那小子……上了心?
同一时间,首阳山八景宫。
老子在山上设了道场修行,自然也收到了风声,知道陈椋在底下传道的事。
首阳山离人间最近,山上的人间烟火气也最浓。
他对陈椋干的这些事,一直没吭声,也没拦着。
说白了吧,心里头还挺看好的。
太上老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修仙界多少万年,谁提过先人后己这种说法?”
“药道要是成了,那些没灵根的凡人也能靠这门手艺飞升,对人族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行,真行。”
老君总算琢磨过味儿来了。
难怪陈椋那小子,老是能让人道青睐。
他不由得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道。
立下人间教派之后,他天天窝在山里修行,人间的事儿基本不怎么管。
人族过得好坏,随他们去吧,他懒得操那份心。
炼丹倒是整出了点名堂,可对人族、对人道,真谈不上什么功劳。
再看看陈椋,一个凡人出身的小修士,整天忙着治病救人,给老百姓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种道法,真是让我长见识了,自愧不如啊。”
玄都站在旁边,也跟着摇头叹气。
他也是人族出身,可从没想过像陈椋那样,踏踏实实地给人族办点实事。
整天就知道顾着自己的修为。
陈椋那小子,确实让人服气。
特别是三圣论道那会儿,陈椋给了他不少台阶下,他心里一直挺感激的。
可这会儿昆仑山上,气氛完全不对劲了。
自从论道吃了瘪,阐教那帮人天天咬着牙修炼,就等着哪天找回面子。
谁能料到,陈椋在人间一开讲,动静闹得这么大。
元始天尊闭着眼睛打坐。
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
陈椋在凡间传道这事儿,他肯定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