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转眼间,雍昭帝沈玉澜与帝后谢砚携手共治已逾十载。
这十年间,大雍王朝海晏河清,边关安定。谢砚革新的太医署培养出的军医遍布各地军营,大大降低了将士伤亡;他亲自编撰的《万民疾疫方》更是惠泽苍生。而沈玉澜推行的一系列新政,虽历经波折,终究在帝后二人的铁腕与怀柔并施下,逐步深入人心,国力日盛。
史官在青史上工工整整地记录着:雍昭帝与谢后,终身未纳二色,帝后情深,世所罕见。民间更是将“医帝凰权”的佳话编成了无数话本子,流传于街头巷尾,茶楼酒肆。
这一日,春光正好。太医院后院的药圃里,谢砚正挽着袖子,仔细检查一株新移植的珍稀药草。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在他依旧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并未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通身的气度愈发沉静温润,如同陈年的美酒,醇香内敛。
忽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谢砚未抬头,嘴角却已微微勾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果然,下一刻,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毫不避讳地自身后抱住了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窝处。来人正是当今圣上,沈玉澜。
比起十年前,沈玉澜身量更高了些,肩背也宽阔了不少,帝王威仪日重。只是在谢砚面前,那点子“白切黑”的本性似乎从未改变,甚至因着年岁增长,那份独占欲和黏糊劲儿愈发理直气壮。
“先生……”沈玉澜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拉长的尾音,温热的气息拂过谢砚的耳廓,“你又在摆弄这些花花草草,都忘了时辰了。”
谢砚放下手中的小药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温和:“陛下,臣是在查验新引入的紫髓参的习性,事关北疆将士冬日冻伤的防治,并非闲来无事的消遣。”
“朕不管。”沈玉澜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鼻尖蹭了蹭谢砚颈间清淡的药香,“奏折批得朕头昏眼花,浑身都不舒坦。先生说了今日要替朕诊脉,调理元气的。”
谢砚转过身,对上沈玉澜那双依旧清澈明亮,此刻却写满了“快关心我”几个大字的眸子,心中好笑。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沈玉澜的额角:“陛下正值盛年,龙体康健,前几日才诊过脉,并无不妥。”
“那是前几日!”沈玉澜抓住他的手腕,理直气壮,“今日不同!朕觉得气虚,乏力,定然是操劳过度了。先生医术通神,快给朕扎几针,疏通疏通经络。”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可那眼神里闪烁的光芒,谢砚实在是太熟悉了。什么扎针疏通经络,不过是某人寻了个由头,又想折腾些别的。
“陛下,”谢砚试图讲道理,“针灸需对症而行,不可儿戏。”
“朕就是症!”沈玉澜开始耍无赖,拉着谢砚的手就往自己胸口按,“先生摸摸,心跳是不是很快?定然是心悸之症!”
掌心下隔着衣料传来稳健而有力的心跳,节奏分明,哪里快了?谢砚看着他这副胡搅蛮缠的模样,与十年前那个在温泉宫里给他套上脚链的少年帝王身影渐渐重叠,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终究是败下阵来:“好,臣遵旨。请陛下先回寝殿,容臣净手更衣,准备针具。”
沈玉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偷到了油的小老鼠,拉着谢砚的手就往外走:“不必那么麻烦,就去先生太医署的值房!那里清净!”
太医院几位正在整理医案的老太医,只见陛下拉着帝后一阵风似的穿过庭院,径直入了谢院首那间独立的值房,然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甚至还隐约听到了落栓的声音。
几位老太医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位资历最老的太医抚着花白的胡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同僚道:“咳……看来今日,谢院首又要为陛下‘精心诊治’许久了。我等……还是暂且回避,莫要打扰圣驾为妙。”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极其默契地收拾好手头的东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太医院主院,还顺手将院门虚掩上了。毕竟,这类场景,近些年来,他们已见识过太多次。起初还担忧惶恐,如今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总结出了规律——每当陛下以各种“不适”为由将谢院首拉进寝殿或值房,且关门落栓之后,短时间内是决计不会出来的,期间若听到任何不同寻常的动静,也务必充耳不闻,远离为佳。
值房内,陈设简单雅致,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沈玉澜反手关好门,便迫不及待地将谢砚推坐在临窗的软榻上,自己则顺势挤到他身边,眼巴巴地望着他:“先生,快开始吧。”
谢砚看着他这急不可耐的样子,只觉得好笑。他起身去旁边的铜盆里净了手,用细棉布擦干,然后取过一旁常用的那个紫檀木针包,慢条斯理地展开,露出一排长短不一、闪烁着寒光的银针。
“陛下欲针何处?”谢砚指尖拂过银针,语气平稳,一如往常诊治病人。
沈玉澜却一把抓过他的手腕,将他重新拉坐下来,自己则翻身跨坐到他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鼻尖几乎抵着鼻尖,温热的气息交融。
“先生明知故问……”沈玉澜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般的沙哑,“朕浑身都不舒服,自然……要全身都扎一遍才好。”
说着,他空出一只手,开始去解谢砚官袍的系带,动作熟练得很。
谢砚按住他作乱的手,眸色深了深,声音依旧温润,却带上了几分警示:“陛下,此处是太医院值房,随时可能有人……”
“朕落了栓。”沈玉澜打断他,理直气壮,同时挣脱他的手,继续解衣带的工程,“况且,朕已让他们都回避了。先生……你可是答应了要给朕‘诊治’的,君无戏言。”
衣带被轻松解开,外袍散开,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沈玉澜的指尖又探向中衣的系带,眼神灼灼,仿佛谢砚才是那剂能解他所有“不适”的良药。
谢砚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与爱恋,那坚持了不过片刻的理智便土崩瓦解。他抬手,轻轻抚上沈玉澜的后颈,将他的头按向自己,吻住了那张总能说出让他无奈又心软话语的唇。
“唔……”沈玉澜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热情地回应起来。
春光透过窗棂,洒在相互依偎的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衣衫凌乱地散落在地,紫檀木针包被无意中碰落,几根银针滑出,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软榻开始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吱呀声响,夹杂着压抑的喘息与难耐的低吟。
沈玉澜伏在谢砚肩上,眼尾泛着动人的潮红,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先生……轻、轻点扎……”
谢砚低喘着,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声音喑哑模糊:“陛下不是……要疏通经络么?”
“扎太、扎太深了……”沈玉澜呜咽着抱怨,手指无力地抓挠着谢砚散开在枕上的墨发,“先生……欺负人……”
“是陛下……自找的。”谢砚的声音里含着一丝难得的恶劣,动作却到底放轻柔了些许。
值房外的庭院里,春风拂过药圃,新生的草药嫩苗轻轻摇曳。几位躲得远远的老太医,隐约似乎听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动静,互相对视一眼,皆是不约而同地又往外挪了挪步子,确保自己处在绝对“听不清”的安全距离。
也不知过了多久,值房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沈玉澜浑身绵软地趴在谢砚怀里,像只慵懒餍足的猫,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谢砚散开的一缕头发。谢砚揽着他,指尖在他光裸的脊背上轻轻划过,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先生……”沈玉澜抬起头,眼眸依旧水润,却闪着狡黠的光,“这次的‘针’……扎得极好,朕觉得通体舒泰,百病全消。”
谢砚垂眸看他,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沈玉澜得寸进尺地凑近,鼻尖蹭着他的脸颊,“以后朕若再‘不适’,先生还要这般……尽心诊治才好。”
谢砚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揽着他的手臂,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身影在榻上拉长,紧密地拥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彼此。
值房外,春风依旧,药香弥漫。而关于雍昭帝与谢后“医帝凰权”、情深不渝的佳话,还在史书与民间,继续流传着,一如这拂过宫廷的春风,温柔而长久。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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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第二卷可能会有亿点点长,我不是故意的qAq不想删大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