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裴寒铮的车子缓缓驶进大门。
司机替他拉开后座车门，还没下车，就有一个小小的奶团子听见外面的动静，急哄哄地跑了出来。
“爸爸！”
稚稚像块小麻薯，啪叽一下粘在了爸爸的大腿上。
裴寒铮扬起眉。
稚稚大声地说：“爸爸，我好想你哒！”
“……”
“爸爸，我爱你！啵啵！”
“……”
司机目不斜视地转过头。
假装自己没看见大少舒展的眉目，与微微上扬几度的嘴角。
裴寒铮看了一眼司机，伸手呼噜了一把小孩毛绒绒的脑袋。
“你闯祸了？”他冷静说：“谁惹到你？我来处理。”
“昂？”稚稚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我没有闯祸呀，我今天帮爷爷找到他的孙女，我做好事了。”
“爸爸，抱抱。”
她举起双手，裴寒铮就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稚稚扶着他的肩膀，叽叽喳喳地说：“爷爷说我可厉害了，我是小大师，马上就把爷爷的孙女找到了。”
裴寒铮应和：“嗯。”
“姐姐也没有亲人了，只有爷爷一个亲人。现在好了，他们找到了对方，以后可以天天在一起，再也不会孤单啦！”
“嗯。”
稚稚叽叽喳喳说完，还意犹未尽：“爸爸，你有照相机吗？”
“要这个干什么？”
裴寒铮拿出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桌面很简洁，系统默认壁纸，除了必要的app之外空无一物。
“爸爸，我要拍照。”
裴寒铮点开相机，将摄像头对准她。他将小孩端端正正收进相机里，然后点下拍摄。
没有什么采光和构图，全靠小孩天生百分百的可爱。
裴寒铮对着照片微拧起眉。
应该让人请专业的拍摄团队过来，给小孩拍一组照片。每年……不，每个月拍一组。
稚稚没去确认照片上的自己上不上镜，推着他的手说：“爸爸，拍你。”
“拍我？”
裴寒铮了然。
他把自己也纳入相机中，端端正正与女儿拍下一张合照。
然后继续皱眉。
小孩的要求花样百出，他得去学习摄像手法。
……他怎么就生了一个这么会撒娇的女儿？
稚稚又补充：“爸爸，我要放在相框里。”
“相框？”
“嗯嗯。”稚稚划了一个大大的圈：“我还要好多好多你的照片，比一本书那么厚。”
裴寒铮颔首：“可以。”
稚稚开心地说：“这样，等你死了以后，我就可以天天看你的照片啦！”
裴寒铮：“……”
他面无表情收起手机，把小孩往地上一丢，大步往屋里走。
稚稚“咚”地一声落了地，还浑然不觉，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叽叽喳喳说：“爸爸，我现在才三岁，以后要活很久的，可是你死很早，有了你的照片，我就不会忘记你的样子啦。”
“你要多多拍照，拍很多很多照片给我看！”
“姐姐就是这么说的，她说有照片才记得住，姐姐还说，她爸爸死的太早，好多话都来不及说，你也死的很早，所以我要多跟你说话，以后你就听不见了。”
“爸爸，爸爸……”
小奶音追在后面，兴致高昂。
裴寒铮面庞如覆霜寒。
裴星燃本来想对他说点什么，目光一触及到他的脸色，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他听着稚稚的小奶音，心惊肉跳地抱着小狗梳毛。
乖乖，这是直接跳脸啊。
“稚稚。”
裴老夫人从佛堂里走出来，朝着曾孙女招手：“过来，到太奶奶这里来。”
“怎么啦？太奶奶。”
裴老夫人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信封。
她笑眯眯地说：“我们稚稚摆摊算命，一次十块钱，太奶奶昨天请你和你的小狗出差，还没有给你钱。”
“噢！”
少收了十块钱，稚稚都忘了！
裴老夫人说：“你不但找到了杀人犯，还帮老靳找到了他的亲孙女。太奶奶要特别感谢你这，这是给你的酬劳。”
她递出了手中的信封。
裴老夫人手里的信封很厚，一看就不止十块钱。
连裴星燃都抱着狗冲了过来，凑过来看热闹：“奶奶给了多少？”
稚稚慢吞吞地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打红色的纸币。
那么厚一叠，目测至少好几万万。
三岁小孩不懂这里究竟有多少，给了就收着，她喜滋滋地说：“谢谢太奶奶。”
裴星燃羡慕地不得了：“奶奶，这么多啊？”
“哪里多了？稚稚又帮忙抓人，又帮忙找人，和稚稚做的比起来，我还给少了呢。”裴老夫人拉开她衣服上的小兜兜，把厚厚信封塞进去：“拿好了，这是太奶奶给你的零花钱。”
“老靳忙着和他新找回来的亲孙女联络感情，还有靳家一堆破事。你放心，有太奶奶在，肯定不会让他少了你的。”
稚稚捂着兜兜，美的不得了：“太奶奶，这就很多了哇。”
稚稚认得钱。
上次她给小叔叔一张红色的钱，换回来好多好吃的。现在她有好多好多红色的钱，以后就是……
哇！
稚稚发财啦！
她乐陶陶地抱着厚厚的信封，裴星燃也腆着脸凑了过来。
“稚稚，你想出去玩吗？”
“去哪里玩？”
裴星燃随手把怀里的小狗丢开，搓着手，一脸期待地说：“明天是周末，正好，我不用上学，你也有零花钱，稚稚，我带你去游……啊不……去海洋馆。”
“海洋馆？”
“对，我带你去看北极熊，小企鹅，海豹，午餐也在里面吃，还能一边吃饭一边看小企鹅。”
稚稚眼睛一亮：“小企鹅！”
裴星燃给她画饼：“看完了小企鹅，咱们再去看电影，最近新上映一个动画片，然后再给你买几条漂亮小裙子，给我做个新发型。”
稚稚：“哇！”
裴星燃拍着胸脯：“小叔叔最会玩了，你跟着小叔叔，肯定少不了你好玩的。”
这个饼又大又圆，稚稚啊呜一口吞了，大方地贡献出了自己还没捂热乎的零花钱。
“和小叔叔玩！”
裴星燃一点也不客气，把信封揣进口袋。
他说：“明天一早，咱们起床就出发！”
稚稚大声响应：“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