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稚追着爸爸进了屋,还在和他争辩。
“爸爸,你刚才是不是掐我脸了?”
“没有。”
“爸爸,你不能掐我的脸。”
“为什么?”
“二叔叔说的,他说脸是宝贝,别人不能乱碰。”
裴杞刚刚起床不久,东倒西歪的靠在沙发上。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挣扎着冒出脑袋:“稚稚,我说的是我的脸。你是小孩,不一样。”
小孩的脸那么好捏,就该让大人多捏捏。
裴寒铮睨到他眼底青黑:“你和阿燃学的?”
裴杞迷茫:“什么?”
“晚上不睡觉,白天起不来。”
“……”
裴杞抱着抱枕翻了个身,眼皮困倦地耷拉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我这不是快要进组了,抓紧时间背剧本。”
“你不是一向提前准备好?”
“对,我早就把剧本记下来了,但我马上要拍金导的戏。那可是金导,大哥你也知道他有多厉害,我想多做点准备。”
裴寒铮不置一词。
他只道:“注意休息。”
裴杞笑笑,下意识摸上空落落的手腕。
这儿原本有一串水晶手串。
连同手串一起,他将与乔诗月相关的东西全都封存。
只是原先他依靠乔诗月的东西来治疗自己的睡眠障碍,离开这些后,失眠又重新找上他。
现在还好,等之后进组开始拍戏,休息不好会影响他的状态,他就不得不借助药物。只是,药物带来的睡眠也并不好受,会令人头脑昏沉。
“稚稚。”
裴杞抓住一个路过的小侄女,像抱着一个小玩偶,把脸埋进她软波波的肚子里。
“小稚稚,你是小神仙,能不能帮帮二叔。”
“当然可以啦,我很厉害哒!”稚稚自信地拍拍自己,又困惑低头:“二叔叔,你要我帮什么呀?”
“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一种神奇的法术,能让人马上睡着。”
裴杞回忆自己看过的电视剧,双手比划:“你就那么biu一下,我就睡着了。”
稚稚想了想:“有的哇。”
裴杞愣住:“真的有?”
“二叔叔,我可以帮你画符。”
“画符?!”
裴杞激动地坐了起来:“这个能有用?!”
“当然啦,我画的符可好用了,你贴上就能马上睡着。不过……”
“不过什么?”裴杞眼睛发亮。
如果稚稚说的符那么灵验,那他还怕失眠?他连安眠药都不需要了!
稚稚失落地低下头:“爸爸说我没有证,不可以做法,也不可以画符。”
裴杞:“……”
“我也不可以给你们算命了。”稚稚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地说:“警察叔叔会把我抓走关起来的。二叔叔,我不想被抓走。”
裴杞:“……”
裴杞欲言又止。
他还想解释一句什么,胡管家走了进来。
“二少爷,正阳观的卢道长来了,说是来找小姐的。”
“卢道长?”
裴杞与稚稚面面相觑。
片刻后。
在小房间佛堂里念经的裴老夫人也被请了出来。
正阳观是A市有名的道观,香火鼎盛,裴老夫人就是正阳观的香客,每年要捐大把香火钱。而卢道长在正阳观中地位不低,很有名气。
“我是听邵女士说的。”
卢道长一身宽松道袍,胡子半白,看起来仙风道骨,人也很和善:“据她所说,是经人提醒,才发现自己的儿子丢失了一魂一魄,还用罗盘帮她寻到了人。不曾想A市还有这样道行深刻的道友,不知道是……”
卢道长的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最后,顺着所有人的视线,看到了人群里矮下去的那一截。
一个三岁的小娃娃。
人小小的,手脚也短短的, 坐着就够不着地面,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晃晃悠悠。
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特别小,也特别可爱,扎着两个小揪揪,小脸雪糯柔软,眼睛乌黑圆溜,此刻也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自己。
可……这会不会太小了一点?
卢道长迟疑:这么小的娃娃,能有那些本事?
“爷爷,小景哥哥的魂魄是你找回来的吗?”稚稚好奇地问。
卢道长颔首:“是我。”
“爷爷,你也很厉害吗?”
裴老夫人连忙提醒:“稚稚,这位卢道长是正阳观的道士,会驱邪治病,十分有名。”
“噢……”稚稚似懂非懂地点头。
“呵呵。”卢道长笑着摆了摆手:“裴居士谬赞了,贫道顶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反倒是这位小道友,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寻人断病,才是天赋卓然,以后大有可为啊。”
稚稚自信地昂起肉乎乎的下巴。
她就是很厉害哒~
裴杞趁机问:“卢道长,那你会画能让人睡觉的符吗?”
卢道长愣了愣:“什么符?”
“稚稚说,她会画符,贴上去就能让人睡觉。”
“这……”卢道长沉思:“贫道倒是听说一些, 有些催眠符箓,一些道士借此控制人的心神,乃邪门歪道,非正道所为。”
裴杞吓了一跳:“催眠?!”
其他人也大惊。
稚稚用力摇头,小脑袋快要晃出重影:“不是哒,不是哒,我不是坏人。爷爷,我说的是普通的安神助眠符,只会帮人睡觉,不会干坏事的。”
“只帮人睡觉?”
“对对对!”
卢道长摸着胡子,道:“这倒也是有的,只是……”
只是对道士来说,画符并没有寻常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得先沐浴焚香,静心凝神,才能画出一张有效果的符箓,还有失败的可能。修行不易,自然要把珍贵的修为用在更有用的地方,很少会浪费在一些乱七八糟的符箓上。
他看向对面那张稚嫩可爱的小脸,又好奇:“你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画符了?能否画给我看看?”
稚稚刚要点头,想到什么,又摇了摇脑袋。
她抓着自己的小手,失落地说:“爷爷,我没有证,不能给你画符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