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77年，人联四百三十年，一月。
第三个核心节点在预估位置被找到了。
沈星传回数据的时候，林小镜正站在灵能研究院的星图室里，面前是全息投影的气体桥完整路线。第三个核心节点出现在距离第二个节点约三十万光年的位置，结构特征和前面两个完全一致。六个面，宽频带输出，中轴方向略微偏转以适应通道的弯曲。
“镜，更新气体桥全图。”
星图上的气体桥光带被重新标注。三个核心节点的位置用亮银色光点标出，每个光点负责的通道段用不同的灰度区分。从银河系边缘到仙女星系，整条通道被划分为九个自然段。
“三个节点确认，间距都是三十万光年左右。”林小镜在星图上画了一条线，“按这个规律，气体桥全长应该是九个节点乘以三十万光年，大约两百七十万光年。”
“探险队测得的气体桥实际长度是两百四十九万七千光年。如果九个节点均匀分布，平均间距应该是二十七万七千光年。和目前观测到的三个节点的间距基本吻合。”
“所以气体桥全长约两百五十万光年。九个核心节点，每个负责大约三十万光年的通道段。”
“对。这个模型可以解释气体桥的所有观测特征。”
林小镜在星图室里待了一上午。她把三个核心节点的数据做了对比分析，确认了它们的结构一致性，也确认了它们之间的间距规律。气体桥的稳定系统比她最初预想的更规律、更简洁。九个标准化的核心节点，每个节点自主运行，相互之间不需要复杂的协调机制。
“镜，核心节点之间有没有通讯？”
“目前没有探测到节点之间的直接信号。它们可能各自独立运行，通过气体桥内部的灵能场自然耦合。每个节点只需要维持自己的输出，整条通道的稳定性由节点之间的灵能场相互作用自动维持。”
“分布式系统。每个节点独立运行，整体自稳定。”
“对。和我们的灵能网络架构原理相似，但规模大了几个数量级。”
上午十点，灵能研究院的例会讨论了气体桥的最新勘测结果。陈远山汇报了结构复刻的进展。
“六面体核心第一个面的复刻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五。高频端的节点排列问题解决了，输出频率覆盖范围达到了核心节点的百分之九十三。第二面和第三面的复刻正在进行中。”
“全尺寸原型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按目前的进度，大约还需要六个月。六个面全部复刻完成以后，组装和测试还需要三个月。总共九个月。”
“九个月。那时候远征的准备工作应该也进入最后阶段了。”
沈河接着汇报了深空中继节点的部署进展：“第三批中继节点已经在气体桥中段部署完成。目前从银河系边缘到气体桥中段大约一百二十万光年的范围内，灵能网络覆盖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二。剩下的中段偏仙女星系方向区域还在部署中。”
“中段剩余部分需要多少中继节点？”
“大约八百个。按目前的部署速度，还需要四个月。”
“好。等中继节点全部部署完成，气体桥内部的通讯问题就解决了。”
例会结束后，林小镜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镜把今天的重点信息汇总过来。
第三个核心节点确认。气体桥全长约两百五十万光年。九个核心节点均匀分布。结构复刻完成百分之八十五。中继节点部署完成百分之八十二。
她一条条看过去，在最后一条下面批注：中继节点部署完成后，立即启动气体桥全段灵能网络测试。验证从银河系边缘到仙女星系的全段通讯能力。
签完文件，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窗外的白泽城正在进入傍晚，灵能路灯开始亮起。
镜说：“妈妈，赵远山来了。”
“让他上来。”
赵远山几分钟后进了办公室。他手里拿着一份军委会的报告，脸上带着一种林小镜很少见到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点不敢相信。
“院长，军委会那边把远征的时间表重新做了一遍。按目前的进度，所有准备工作可以在五年内完成。前哨基地建设、中继节点部署、空间折叠引擎量产、舰队集结和人员训练，全部到位。”
“五年。比之前估计的二十年少了很多。”
“因为核心节点的发现让很多方案简化了。中继节点数量减少，部署时间缩短。气体桥的稳定性确认以后，舰队航行方案也可以简化。不需要备用的绕行路线，不需要额外的安全冗余。”
“五年。那时候我五百零一岁。”
赵远山笑了一声：“你看起来还是十八岁。”
“你看起来已经三百多岁了。”
“是啊。所以你得带队去。我怕是等不到远征回来了。”
林小镜没有接话。她走到窗前，看着白泽城的灵能路灯在夜色中铺出柔和的光路。城市的灵能网络稳定运行，八千多亿人口分布在这张网的各个节点上。
“赵远山，你说五十年后的人联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但肯定比现在大。也许仙女星系那边也有城市了。”
“也许吧。”
赵远山走了以后，林小镜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她打开个人日志，写了一句：气体桥全长确认，约两百五十万光年。九个核心节点均匀分布。结构复刻完成百分之八十五。中继节点部署完成百分之八十二。远征准备工作预计五年内完成。
写完后她关掉终端，站起来走到窗前。白泽城的夜色很安静，灵能路灯在街道上铺出柔和的光路。
镜说：“妈妈，你今天处理了五十三份文件，开了两个会，分析了三个核心节点的数据。”
“你又要说我该休息了。”
“对。”
林小镜没有回应。她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色。过了一会儿，她转身，拿上外衣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到科学院门口，站了一小会儿。白泽城的夜风带着灵能场运转时散出的轻微暖意。她朝灵能植物园的方向走去。
夜里的植物园很安静。空脉树主树的灵能空腔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银光。她在树下站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树干。灵能场自然展开，和空脉树的空腔融为一体。
她站了一会儿，收回手，转身朝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