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尾蜥的骨球在灵田边上搁了两天，苏晏苓每次路过都要多看两眼。
这东西是个好东西，暂时用不上。她现在的修为催动中品灵剑都勉强，骨球这种重型法器更别提。与其在空间里占地方，不如去坊市换点实用的。
她把要卖的东西清点了一遍。
丹药是主力。二级补气丹下品一百五十颗，中品八十颗，上品四十颗；二级清火丹下品六十颗，中品三十颗；养颜丹下品二十颗，中品十颗；变幻丹下品十五颗。妖兽材料若干，三级青鬃豹的皮和爪牙，二级铁鬃狼的皮和骨头。
“这些加起来，少说能卖七八千下品灵石。”她掰着手指头算完，从玉瓶里倒出一颗变幻丹。
银灰色的丹药入腹，一股奇异的感觉涌遍全身，骨骼噼啪作响，个子拔高了一截，五官像融化的蜡一样重新塑形。
她取出一路带着的小铜镜照了照。镜子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修，五官清秀，皮肤微黑，眼角微微上挑，和她本来的样子完全不同。
“效果能持续四个时辰。”她又从储物架上翻出一套灰色法袍换上。法袍是从苏家女修那里缴来的，稍微改小了袖口和腰身，穿着还算合体。
收拾妥当，她退出空间，往坊市方向走。
万兽之森外围的坊市还是老样子。入口处那块“安全区，禁止斗法”的木牌已重新立好。
苏晏苓走进去时，几个蹲在入口处的炼气期散修抬头打量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一个炼气九层的女修，容貌普通，穿着灰袍，属于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去的还是北边那位老太太的摊位。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面前铺着一块兽皮，上面摆着几瓶丹药和几株灵植。看见苏晏苓走过来，抬了抬眼皮。
“前辈，收丹药吗？”苏晏苓蹲下来，从储物袋里取出几个玉瓶。
老太太拿起一瓶补气丹，倒出一颗看了看，又闻了闻。丹药呈深青色，丹香浓郁，表面有一层莹润的光泽。
“上品补气丹，成色不错。你有多少？”
“补气丹上品四十颗，中品八十颗，下品一百五十颗。清火丹中品三十颗，下品六十颗。养颜丹中品十颗，下品二十颗。变幻丹下品十五颗。”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她把每个玉瓶都打开看了一遍，品相确实不错，尤其是那批上品补气丹，丹香纯正，杂质极少。
“上品补气丹四十五块一颗，中品二十二块，下品十一块。上品清火丹五十五块，中品三十块，下品十八块。养颜丹中品八十块，下品五十块。变幻丹下品六十块。”
苏晏苓在心里算了算，和预想的差不多，点点头：“成交。”
老太太从储物袋里数出灵石，一堆一堆地码在兽皮上。下品灵石堆成小山，中品灵石单独放一摞。苏晏苓一块一块地数，数到一半时，老太太忽然开口。
“小丫头，上次替你家大人卖丹药，这次自己来了？”
苏晏苓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不动声色：“前辈好眼力。”
“变幻丹能骗过炼气期的眼睛，骗不过我这把老骨头。”老太太语气平淡，“你炼的丹不错，控火很稳。等你筑基了，可以试着炼三级丹药。”
苏晏苓没有接话，把灵石数完收进储物袋，站起来鞠了一躬：“多谢前辈指点。”
老太太摆摆手，继续闭目养神。
苏晏苓又在坊市里转了一圈，把妖兽材料卖给了一个专门收兽皮兽骨的摊主。三级青鬃豹的皮品相完好，卖了四百块下品灵石；爪牙两百块；二级铁鬃狼的皮和骨头加起来三百块。
算下来，今天总共入账一万一千六百块下品灵石。
她在坊市里转悠，想找个卖丹炉的摊位。之前那个一百块灵石买的青铜丹炉已经不够用了，炼二级丹药还凑合，三级丹药的温度和灵压要求更高，丹炉的材质和阵纹都跟不上。
转了一圈，只找到两个卖丹炉的。一个卖的是下品丹炉，比她手里的还差；另一个倒是有个中品丹炉，要价三千块下品灵石，炉身上还有一道裂纹。
“有裂纹的三千，没裂纹的得上万。”她摇摇头，正准备离开，一个穿着青袍的老修士叫住了她。
“小道友，要丹炉？”
苏晏苓停下脚步。老修士炼气九层，摆的摊子很杂，法器、丹药、玉简、矿石，什么都有。摊子角落里搁着两个丹炉，一大一小，都落了一层灰。
“这两个怎么卖？”
老修士拿起小的那个，巴掌大，青铜材质，炉身刻着简单的聚火纹。“这个一百二。”
又拿起大的那个，一尺高，通体青金色，炉身刻满了繁复的灵纹，炉盖是一只展翅的鹤。“这个两千。”
苏晏苓拿起大的那个，翻来覆去地看。炉壁厚实，敲上去声音清越悠长，灵纹的刻工精细，鹤形炉盖的眼珠是两颗米粒大的赤色灵石。
“这是什么材质的？”
“青金铜掺了一两星辰砂。”老修士捋了捋胡子，“这炉子是我一个老友的遗物，他生前是三级丹师。要不是缺灵石，我也不舍得卖。”
苏晏苓将灵元缓缓注入丹炉。鹤形炉盖的眼珠亮起，炉身的灵纹一道接一道亮起来，青金色的光晕在炉身表面流转，一股温热从炉腹扩散开来。
好东西。青金铜的导热性比青铜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掺了星辰砂之后还能稳定灵压。别说炼三级丹药，用到金丹期都够了。
“一千八。”她还价。
“一千九。”
“成交。”
苏晏苓从储物袋里数出一千九百块下品灵石，老修士接过灵石，把丹炉推过来，又从摊子底下翻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她。
“老友留下的炼丹心得，一并送你了。”
苏晏苓接过小册子翻了翻，纸页泛黄，字迹工整，记录的是几种二级丹药的炼制心得和火候控制技巧。她郑重地道了谢，把丹炉和小册子收好。
离开坊市时天色还早，变幻丹的效果还有大半个时辰，她没有急着回去，在坊市外围的散修聚集区转了一圈。几个炼气期的散修蹲在树下闲聊，说的是最近万兽之森中层的动静。
“听说了吗？苏家在中层边缘折了两个人，一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七层。”
“谁干的？”
“不知道，尸体是在一个溶洞里找到的，储物袋都没了。”
“活该，苏家这些年在中层外围霸道得很，早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苏晏苓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不停，嘴角微微弯了弯。
回到树冠时天色已暗。她进入空间，把新买的丹炉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和旧丹炉并排放着。旧的那个青铜丹炉陪了她快两年，从炼气二层用到炼气九层，炼了上千颗丹药，炉腹都熏黑了。
“留着当个念想。”她把旧丹炉擦干净，收进储物架最下层。
新丹炉摆在石桌中央，青金色的炉身在灵泉湖的光晕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把那本炼丹心得翻开，找到淬灵丹的丹方。
淬灵丹，二级丹药。主药金线藤、灵泉水、凝时树芯。功效是将丹药化入灵泉水中浸泡法器，能提升法器的品级和灵性。
“金线藤灵田里有，灵泉水多的是，凝时树芯——”她在储物架上翻了翻，找到一块从灵药谷带回来的凝时树木头，切开树皮，里面是淡黄色的树芯，质地细腻，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材料齐了。
她把炭火石塞进新丹炉的炉底，灵元注入。青金铜的导热果然快，几个呼吸炉温就升到了合适的高度。金线藤先入炉，金黄色的藤蔓在炉火中融化，化成一团金色的液体。
灵泉水第二位，乳白色的水液和金色液体融合，发出嗤嗤的声响，蒸汽从炉盖的鹤嘴里喷出来，带着一股清甜。凝时树芯最后投入，淡黄色的粉末融入药液，三者在炉火中旋转、凝聚。
开炉，四颗极品淬灵丹。
丹药呈淡金色，半透明，像凝固的琥珀。苏晏苓把一颗淬灵丹化入一碗灵泉水中，将那把中品灵剑泡进去。
剑身入水的瞬间，灵泉水沸腾起来，淬灵丹的金色药力顺着剑身的灵纹渗透进去。灵剑嗡嗡颤动，刃口的青光越来越亮。
一刻钟后，药力吸收殆尽。苏晏苓把剑取出来，擦干水渍，握在手里挥了两下。剑身的灵纹比之前更亮了，刃口的剑芒从三寸延伸到四寸，灵性明显提升了一截。
“好丹。”她满意地点点头，把剩下三颗淬灵丹收好。
“照这个速度，月底就能摸到十层的门槛。”她闭上眼睛，灵泉湖的灵气顺着呼吸涌入体内。
月光藤从手腕上爬下来，攀上灵剑的剑柄，银白色的藤蔓在青光中静静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