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炼气五层的第三天，苏晏苓在中层边缘采药时察觉到了异常。
林子里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她蹲在一棵铁木的枝丫上，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来听，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声响，轰隆隆的，从万兽之森深处往外滚。
不是雷声！
是兽蹄踏地的声音，成千上万只兽蹄同时踏地！！
苏晏苓的脸色变了。
兽潮！！！
她在坊市听散修们提过，万兽之森每隔几十年会爆发一次兽潮，大量的妖兽从深处涌出，像潮水一样席卷外围。原因说不清，有人说是兽王之争，有人说是天地灵气的周期性波动。不管什么原因，兽潮来了，炼气期的散修只有跑的份。
“跑都跑不掉了。”她趴在枝丫上，看着远处的林梢像被飓风刮过一样剧烈摇晃，黑压压的鸟群从树冠中惊飞，遮天蔽日。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树干开始发颤，树叶簌簌往下落。
第一波妖兽出现在视野里。
是一群铁背犬，少说上百只，大大小小挤在一起，四爪刨地，亡命般地往外冲。它们平时见了修士就龇牙，现在连看都不看两边，只顾着跑。
苏晏苓没有动。
铁背犬群从她脚下涌过，像一条灰色的河流。有几只撞在她藏身的铁木上，树干剧烈摇晃，她死死抱住树枝，指甲嵌进树皮里。
铁背犬群跑过去之后，林子里暂时安静了几息。
然后地面又开始震动，比刚才更剧烈。
第二批妖兽到了。
这次是一群青鬃豹，二十几只，体型比铁背犬大得多。它们跑起来不像铁背犬那样乱糟糟的，排成一条线，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苏晏苓把身体缩成一小团，贴在树枝上。
青鬃豹群从树下经过时，领头的豹子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朝她藏身的方向嗅了嗅。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林间发着幽光。
苏晏苓屏住呼吸，灵元收敛到极致，整个人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领头的豹子嗅了几息，打了个响鼻，带着族群继续往前跑。
等青鬃豹群过去，苏晏苓没有急着下树，她趴在枝丫上等了一刻钟，确认没有第三波妖兽了，才慢慢溜下来。
地面被兽蹄踩得稀烂，到处都是爪印和粪便，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野兽腥气。她蹲下来看了看爪印的方向，是从万兽之森深处往外跑的。
“深处出了什么事？”她皱起眉头。
按散修们的说法，兽潮通常是妖兽从外往里涌，很少有从里往外跑的。这次的方向不对。
她正琢磨，远处的林子里又传来声响。这次不是兽蹄声，是人的喊叫声和法术爆裂的轰鸣。
苏晏苓犹豫了一下，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
走了约莫两百步，她在一丛灌木后面停下。前方是一片被踩踏过的林地，七八个散修正和一群落单的铁背犬厮杀。
散修们修为不高，最高的不过炼气六层，最低的才炼气三层。他们应该是没来得及跑掉，被兽潮冲散后困在了这里。
铁背犬有十几只，其中一只体型特别大，脊背上的倒刺泛着金属光泽，是一级后期的头犬。
苏晏苓蹲在灌木丛后面，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去。
不是她冷血，是现在的局势不允许。一个炼气五层的孩子出现在一群陌生散修面前，跟送菜没区别，她转过身，打算绕路回竹林。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她回头，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被铁背犬扑倒，脖子被咬断，鲜血喷了一地。其他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阵型瞬间崩溃。
铁背犬群追上去，又咬死两个，剩下的四散逃命。
那只体型最大的铁背犬没有追，它站在原地，歪着头，朝苏晏苓藏身的方向看过来。
苏晏苓心头一凛。
她刚才转身时踩到了一根枯枝，声音很轻，这畜生的耳朵比她想得更灵。
铁背犬低吼一声，朝她冲过来。
苏晏苓右手食指伸出，灵元凝聚，炼气五层的灵元比之前充沛得多，木刺在指尖成形的速度快了一倍，颜色也更深，近乎墨绿。
铁背犬冲到五步距离时，她射出木刺。
墨绿色的光芒一闪，铁背犬甚至来不及偏头，木刺就从左眼扎进去，贯穿头颅，从后脑勺穿出，尸体借着惯性往前冲了两步，轰然倒地。
苏晏苓走上前，看到伤口处只有一个深深的血洞。她在颅骨里翻了翻，没有内丹，一级后期的铁背犬出丹率本来就不高。
她把尸体扔进空间，留着以后处理。
正要离开，林子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这次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
苏晏苓爬上最近的一棵树，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脸色刷地白了。
一群灰毛巨狼从林子深处涌出来，少说三十只，领头的几只体型大得离谱，脊背高过成年人。
二级妖兽，灰鬃狼群。
领头的三只，是二级后期。
跑不掉了。
三十只灰鬃狼的速度太快，她下树的功夫就会被追上，打更不可能，炼气五层对二级后期，一只都够呛，何况是一群。
苏晏苓没有犹豫，心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树枝上。
空间里，她站在灵泉湖边，大口喘气。
外面传来灰鬃狼的咆哮声和树枝断裂的声响，它们追丢了猎物，正在附近搜索。声音很近，就在她消失的那棵树周围转悠。
苏晏苓在湖边坐下，心跳慢慢平复。
“好险。”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灰鬃狼群在附近搜了一刻钟，没找到她的踪迹，不甘心地嚎了几声，往林子外跑去。
苏晏苓在空间里待了一整天。
第二天清晨，她退出空间，出现在那棵树上。林子里的血腥味淡了不少，地上到处都是爪印，灰鬃狼群已经走远了。
她沿着兽潮的路径往外围走，一路上到处都是妖兽的尸体和散修的遗物，储物袋、法器、丹药瓶，散落在泥泞里。
苏晏苓捡得很开心。
第一个储物袋是在一棵倒下的枯树旁边捡到的，主人已经不见了，只剩半截袖子还挂在树枝上。储物袋里有两百多块下品灵石，十几颗补气丹，一把品相不错的法器飞剑。
她把东西倒出来，储物袋放好，现在用不上，她有空间，但在人类修士出现的地方，可以假装用来储物。
第二个储物袋在一只铁背犬的肚子里找到的，应该是某个散修被吞下去后没能消化。袋子被胃酸腐蚀了大半，里面的东西也毁得差不多了，只剩几块灵石还完好。
苏晏苓把灵石捡出来，在水里洗了洗，收好。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她沿着兽潮的路径走了整整一天，捡了七个储物袋，三件完好的法器，一堆散落的灵石和丹药。
傍晚时分，她找了块安全的高地，钻进空间，把今天的收获全部倒出来清点。
灵石:下品一千二百块，中品十五块。补气丹:下品四十颗，中品八颗。法器:飞剑两把，短刀一把，小盾一面，都是下品法器，品相完好。杂物:玉简三枚，地图两份，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矿石和兽骨。
苏晏苓把灵石堆在桌子上，数了三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一千二百块下品灵石，十五块中品，按一块中品换一百块下品算，就是两千七百块下品灵石。”
她把灵石锁进竹箱，法器摆在架子上，等以后修为够了再研究怎么用。丹药收进药柜，和之前的放在一起。
清点完战利品，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拿出肉干和灵泉水，慢慢吃着晚饭。
外面偶尔传来妖兽的吼声，兽潮还没有完全退去。她不打算这几天出去，空间里有吃有喝，灵植田里的菜也快熟了，待上十天半月不成问题。
“就当闭关了。”
她把最后一口肉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灵泉湖边盘膝坐下。
炼气五层的修为需要巩固，灵泉湖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得多，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她闭上眼睛，运转《自然经》，灵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乳白色的湖水泛起细微的涟漪，灵气顺着她的呼吸涌入体内，丹田里的灵液团慢慢壮大。
夜很长，兽潮还在继续。
空间里很安静，只有灵泉湖的流水声和她平稳的呼吸声。
苏晏苓沉浸在修炼中，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什么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