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沉默了两秒，然后肖母的声音再次响起：“行，那你也早点睡。别打扰康健休息。”
“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肖允儿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确认母亲走远了，这才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
康健看着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肖允儿瞪他一眼：“笑什么笑！都怪你！”
康健无辜地摊手：“怪我？是你自己跑过来的，又不是我喊你来的。”
肖允儿语塞，气鼓鼓地站起来：“行，我走！你早点睡吧，腰哥！”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康健却拉住了她的手。
肖允儿回头，康健眼里带着笑意，压低声音说：“某人可别半夜忍不住，偷偷再跑过来啊。”
肖允儿眼睛瞪大：“好你个康健！你是看我爸妈在，我不好像之前那样调侃你，你故意报复我是不是？”
康健挑眉，笑得一脸得意：“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当然得好好利用了。”
肖允儿气得不行，但又不敢大声，只能压低声音放狠话：“你给我等着！等我到你家的！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康健笑着点头：“好，我等着。”
肖允儿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走到门口。她轻轻拉开门，探头往外看了看，确认走廊没人，这才闪身出去。
刚迈出一只脚，又回头，小声说：“晚安，腰哥。”
康健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晚安，允儿。”
肖允儿冲他挥挥手，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康健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丫头，真是……让他怎么不喜欢？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刚才她红着眼眶说“谢谢你”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暖。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肖允儿的消息：
“腰哥，明天你真回杭城吗？”
“嗯，我的和刘总打个招呼。”
“我想陪你去。”
“别了，你在家看着叔叔，别让他稀里糊涂地被老李忽悠了。”
“好吧，还是你想的周全，康健谢谢你。”
“别谢了，再谢我就以为你要抛弃我了。”
“怎么可能，我这辈子是赖上你了，撵都撵不走的那种，康健，爱你。”
康健笑着回复：
“我也是。”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躺下。
窗外的虫鸣声细细碎碎的，像是给这个夜晚配上了温柔的背景音。康健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意。
肖母和肖父回到主卧，关上门。
肖母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卸妆。肖父则在床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肖母卸妆时轻微的动静。
“老肖，”肖母忽然开口，从镜子里看向丈夫，“我怎么感觉这么不真实呢？”
肖父抬头：“什么不真实？”
肖母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化妆棉：“就是清县漂流那个项目啊。那么赚钱的项目，刘总真的愿意转让？”
肖父靠在床头，沉吟道：“是啊，我也觉得有点意外。但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你没听康健说吗？刘总资金出了问题，需要补窟窿。现在建筑行业确实不景气，很多老板资金链都紧张。”
肖母皱眉：“那也不能把下蛋的母鸡卖了啊。漂流项目那么赚钱，换成我，砸锅卖铁也得保住。”
肖父笑了：“所以说你不是生意人。有时候不是你想保就能保住的。你这边资金链断了，那边银行催债，供应商堵门，员工等着发工资……火烧眉毛的时候，什么优质资产都得往外掏。能转让股份回笼资金，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真要是破产清算，那才叫血本无归。”
肖母想了想，点点头：“倒也是。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真要是能参与这个项目，那可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肖父摆摆手：“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没听康健说？有好几家公司都在打这个项目的主意。”
肖母转回身，继续卸妆，但语气明显轻松了一些：“但我相信康健。康健这孩子多成熟稳重啊，他既然开口跟咱们说这个事，肯定是有把握的。”
肖父“嗯”了一声，没反驳。
肖母又说：“我听允儿说过，康健可是救过刘总的命的。”
肖父来了兴趣：“哦？还有这事？”
肖母点点头：“具体我也不清楚，允儿就随口提过一次。好像是刘总在工地剪彩塔吊臂突然折了，是康健即时出手推到了刘总，这才让刘总捡了一条命。从那以后，刘总对康健特别感激，两人才有了合作，要不像刘总那种大老板，怎么可能和康健这种小公司合作。”
肖父若有所思：“怪不得。要真是这样，那康健在刘总面前确实能说得上话。”
肖母卸完妆，起身去卫生间洗漱。过了一会儿出来，钻进被窝。
“老肖，”她躺下来说，“但愿这事能成。”
肖父也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明天就能知道结果了。对了，我明天还是去见见老李。”
肖母侧过身看他：“还去？你不是决定投漂流了吗？”
肖父摇摇头：“不能一棵树上吊死。万一漂流那边谈不成呢？万一刘总最后选了别人呢？咱们得做两手准备。老李那边先见见，聊着，但不给准话。两边都谈着，最后看哪个更稳妥。”
肖母想了想，点点头：“行，那我明天陪你去。”
肖父笑了：“怎么，怕我被人骗了？”
肖母白他一眼：“我是怕你到时别被人忽悠了，我也可以随时提醒你。”
肖父讪讪地笑：“那倒也是。行，你陪着，也能更慎重点。”
肖母“嗯”了一声，翻过身准备睡觉。
肖父看了看时间，也躺平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过了一会儿，肖父忽然侧过身，一把搂过肖母。
肖母吓了一跳，低声说：“你干嘛？”
肖父嘿嘿笑：“你说干嘛？好久没吃肉了……”
肖母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你正经点！孩子都在呢！”
肖父不依不饶：“孩子在隔壁，又听不见。”
肖母又拍他一下，但这次力道轻多了：“那也不行。明天还要早起呢，快睡。”
肖父叹了口气，翻回身躺平：“行行行，睡吧。”
肖母看着他的后脑勺，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等回杭城的。”
肖父哼了一声，没说话。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主卧里渐渐安静下来。
杭城，永昌建筑公司。
康健推开刘军办公室的门时，刘军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冲康健点点头，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说：“行了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这边有客人，回头再说。”
挂了电话，刘军笑着迎上来：“康老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是说在连市处理漂流的事情吗？”
康健在沙发上坐下，刘军也坐到他旁边，给他倒了杯茶。
“刚回来，”康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刘哥，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刘军挑眉：“什么事这么正式？说吧。”
康健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刘哥，我想把我那26%的股份先转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