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剑中盘桓期间,曾阿牛许诺药老和柳天行,如果寻到机缘,回来后会帮助二人突破元婴。
药老和柳天行两人,早就卡在金丹后期圆满的境界许多年了。
两人的修为底子打得极厚,论修为底蕴,不比任何老牌金丹修士差,可偏偏就是摸不到元婴境的门槛。
修仙一道,金丹是分水岭,元婴更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一旦成功凝结元婴,寿元直接暴涨至一千两百岁,从此彻底跳出低阶修士的桎梏。
正因如此,两人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曾阿牛心里门清,自己有系统傍身,找机缘、破境界远比旁人容易。
他索性直接许诺,此番外出寻找结婴机缘,若是遇到能助修士突破元婴的天材地宝、机缘造化,必定分润给两人,帮他们一举突破桎梏。
这话一出,药老和柳天行简直欢喜得不行。
两人拉着曾阿牛反复叮嘱,恨不得当场立下心魔誓,生怕这位转头忘了这桩承诺。
休整一日,曾阿牛谢绝了天剑宗众人的相送,独自一人踏出宗门山门。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初出茅庐、囊中羞涩的小修士。
他身上的灵石、丹药、法器样样充足,完全不用为资源发愁。
出了天剑宗的势力范围,曾阿牛抬手一挥,灵光一闪,小巧精致的穿云舟悬浮在半空。
他掐动法诀,将其化成单人乘坐的小巧形态,纵身一跃踏了上去。
脚下灵光涌动,穿云舟调转方向,朝着十万大山的方位飞去。
他没有刻意催动极速,也没有飞至万丈高空。
飞得低一些,地面的山川河流、村落林木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一路慢悠悠前行,倒也算是难得的放松。
一路途经广袤的妖兽森林,林间常有妖兽嘶吼咆哮。
偶尔有几头不长眼的飞行妖兽,察觉到上空的生人气息,张开血盆大口,扇动翅膀直冲而来。
可它们的速度,在穿云舟面前根本不够看。
曾阿牛懒得动手缠斗,指尖轻点,催动飞舟的加速符文。
嗡的一声轻响,穿云舟便化作一道流光骤然窜出。
那些扑过来的飞禽妖兽连战船的边角都碰不到,只能呆呆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人影消失在天际,徒留一声声不甘的嘶鸣回荡林间。
就这样一路前行,安稳穿过整片妖兽森林。
次日午后,曾阿牛忽然没了赶路的心思。
一直御舟飞行未免枯燥,他打算落地步行几天。
一来是放松心境,沉淀一下连日大战后的躁动修为;
二来也是想亲眼看看这世间的风土人情,也好过常年待在宗门、城池之中,眼界受限。
他收起穿云舟,落地之后缓步前行,顺着官道一路往前走。
约莫傍晚时分,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座不起眼的小村落,出现在群山夹缝之间。
而真正吸引曾阿牛目光的,不是村落的屋舍炊烟,是村子外围那一大片连绵不绝的灵田。
一眼望去,足足数万亩的灵田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片灵田的品级绝不一般。
最差的都是一级优质灵田,大半都是二级灵田,灵气浓郁,丝丝白雾萦绕在田垄之间。
田地里栽种着各式各样的灵谷、低阶灵草,枝叶繁茂,长势旺盛得不像话,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的上等良田。
按理说,坐拥这么大片优质灵田,村里的人理应衣食无忧、面色红润。
可眼前的景象,让曾阿牛心里猛地一沉。
田间劳作的村民,男女老少无一例外,个个身形干瘪瘦弱,面色蜡黄,脸上布满风霜疲惫,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劳累过度。
最刺眼的是,所有人的脚踝上,都扣着一根黑漆漆的粗重铁脚链。
脚链深深嵌进皮肉,随着众人弯腰劳作的动作摩擦晃动,看着就让人揪心。
曾阿牛皱紧眉头,心底满是疑惑。
优质灵田产出丰厚,怎么会养出一群面黄肌瘦的人?
更何况,全员佩戴脚链劳作,这根本不是寻常村民该有的样子,反倒像是囚徒劳作。
他压下心里的震惊,没有贸然上前问话。
修仙之人,行走江湖最忌鲁莽。
不清楚背后缘由,贸然出手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就静静立在远处的树林阴影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田间的动静。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染红半边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随着一阵沙哑的吆喝声响起,田间所有村民停下手里的活计,拖着疲惫的身子,麻木地收拾农具,成群结队朝着村落走去。
曾阿牛目光扫过人群,锁定了队伍最前方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
这老人看着六七十岁的模样,虽然同样瘦弱,脚踝也戴着脚链,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沉稳,不似旁人那般麻木怯懦,大概率是村里的领头人。
打定主意,曾阿牛远远跟在人群后方,一路尾随,跟着老者回到了村子最里端的一间土坯小院。
等老者推门进屋,院内安静下来后,曾阿牛才缓步上前,轻轻叩响了木门。
“咚咚咚。”
三声轻响落下,院内瞬间陷入死寂。
没过多久,木门被缓缓拉开。
院子里一共四口人,老者夫妇,还有一对年轻的孙辈。
一家人看到门外突然出现的曾阿牛,瞬间吓得浑身一僵,脸色惨白,眼神里写满了极致的惊恐,身体下意识往后缩,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唯独开门的老者,虽然眼底也藏着惶恐,却强行稳住了心神。
他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又拘谨,声音沉稳地开口:
“不知仙人驾临,老朽有失远迎,请问仙人有何指教?”
曾阿牛微微挑眉,心里略感意外。
这老者只是一介凡人,没有半点修为,居然能一眼看穿他修仙者的身份,眼力倒是不俗。
他没有故作高深,也没有刻意端着架子,语气平和地开口:
“老人家别紧张。
我只是路过此地,偶然看到你们整片灵田的人,劳作之时全都戴着脚链,心中颇为好奇,便冒昧前来问问情况,若是打扰到你们了,还望海涵。”
老者抬起浑浊的双眼,上下仔细打量了曾阿牛一遍。
他目光扫过曾阿牛干净的衣袍、从容的气度,还有周身若有若无的灵气,心里的警惕丝毫没有放下,反而愈发谨慎,沉声问道:
“仙人突然问及此事,不知……所为何意?”
老人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人心险恶,也见过不少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这些修士大多冷漠自私,从不会过问凡人疾苦,突然有人关心他们的境遇,绝非寻常之事。
曾阿牛看出了他的防备,嘴角微微一扬,语气越发随意,透着几分坦荡:
“我就是单纯好奇罢了。
我一路从外地过来,从没见过这般奇怪的景象。
当然,我也不是多管闲事之人。”
“只是恰巧路过,若是其中有什么冤屈难处,我力所能及的话,顺手帮一把也无妨。
若是不便言说,那我转身离开便是,绝不打扰。”
这话听着平淡,却彻底卸下了老者心中大半的戒备。
这些年,路过此地的修士不少,大多对他们这些带链劳作的凡人视而不见,甚至肆意呵斥欺压。
眼前这位年轻仙人,态度温和,没有半分傲气,属实难得。
老者愣在原地沉吟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又夹杂着无尽的苦涩。
片刻后,他长长叹了口气,侧身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仙人说笑了,快快请进,屋内说话。”
说着,他扭头示意惊慌失措的家人退到一旁,亲自引着曾阿牛,走进了简陋的土屋之中。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极其简陋,只有几张破旧的木桌木椅,四下空空荡荡,看不到半点灵田产出带来的富足。
曾阿牛落座之后,目光平静地看着老者,静静等待着下文。
他心里清楚,这片万亩优质灵田,这群戴链劳作的苦命凡人,背后定然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