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公主看着她的模样,一股意气涌上来,方才的犹豫不安尽数抛到了脑后。
“谢什么,走,今日有本公主在,谁也动不了你!”
说完,云昭公主拉着她的手就往文华殿方向而去。
身后的宫人呼啦啦跟上来。
青禾和虞娘立在楚蘅妩身后半步,楚蘅妩侧头看了青禾一眼,对着江月白离开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青禾顿住脚步,悄悄退出人群。
楚蘅妩心中猜测这个江月白似乎与沈婉同源,但是观他举止,又与沈婉有些不同。
沈婉是异世之人,但是她很早就来到这个世界,从小到大的笔迹文稿,并没有突然变化的迹象。
但是江月白的反差却太大,就这几次接触来看,他压根不像传闻那般。
她虽然没有见过江月白,却看过他之前所做的文章。那样的文章,根本不是现在这个心思肤浅之人能做出来的。
一个人历经磨难,心性虽然会生变,但根基不会变。
而江月白的变化,根本就是重新换了一个魂。
得尽早查探清楚,若江月白也有那所谓的系统,该尽早铲除。
楚蘅妩目光幽深,看向云昭公主。
系统,将异世之人掠来到这个世界,夺此界之人的气运,为了什么?
两个字骤然在脑中闪过,楚蘅妩的眸光一凝。
耗材。
不管是异世之人,还是此界之人,对于系统而言,都是耗材,而系统不能寄身于本源之人身上。
只能通过异界之魂,藏于本界之人身上来掠夺气运。
这说明,各方世界都有一定的限制法则,系统也受法则约束。
法则之外的行止会被排斥和制约。
所以它不是无所不能,不能直接作用于人,而是需要一个媒介方能行事。
既然它能通过媒介吸取气运,那是否也代表着,自己能通过媒介反制它。
她猛然顿住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云昭公主一愣,看向了她:“阿妩,你怎么了?”
楚蘅妩回过神,微微一顿,抬手捂住胸口,喘息道,“公主走得有些快,阿妩有些跟不上。”
云昭公主一愣,看着她脸色微白,心中微微懊恼,忘了她身体不行。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楚蘅妩摇了摇头:“缓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我们走吧。”
云昭公主点点头,脚步放缓了很多。
楚蘅妩看了她一眼,云昭公主虽然骄纵,但本性不坏,只是人欠缺磨练,有些单纯,容易被人蛊惑利用。
温珏要长留京都,或许可以寻个机会,令二人碰面,那个笑面虎,用来历练这般未经世事的天家贵女,最是恰当。
云昭公主与楚蘅妩到了文华殿外,方才那股意气一路上散了不少,心中越发惴惴不安起来。
她想要让人进去跟太子哥哥说一声,却又怕阿妩起疑。
楚蘅妩早已察觉公主坐立不安,却佯装不知。
公主身边的梵音见公主如此,站了出来。
她躬身道:“殿下,楚大姑娘,奴婢瞧着里面的情形,一时半会的怕是结束不了,此处风大,殿下和楚大姑娘不如先去附近的暖阁歇着,奴婢守在这里,一有动静,奴婢立刻回去报信。”
听到梵音如此说,公主脸色好了不少,立刻道:“梵音说的不错,阿妩,还是回去等等吧。”
楚蘅妩看着公主,见她脸上的复杂神色几乎遮掩不住,心中略有些好笑。
她其实并不是真的要等楚家人出来,只不过是转移一下公主的视线,不让她追着江月白跑罢了。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她也不必硬等在这儿,于是顺着台阶道:“好,那我们就在附近的暖阁等等吧。”
云昭公主狠狠松了口气。
这时候,内侍领着一位太医匆匆而来。
两人见到公主,匆匆行了礼,便脚步不停地朝着文华殿而去。
楚蘅妩侧头看了过去,文华殿原本紧闭的殿门打开了一些,太医和内侍走了进去,透过那打开的缝隙,她看到了跪在殿中的人。
沈婉肩头的系统更暗淡了。
楚蘅妩回过头,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意,看来,那禁锢她多年的力量,终于要松开了。
门扉关闭前。
她目光落在了站在帝王身侧那人的模糊身影上。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目,但是她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谢知行。
楚蘅妩勾了勾唇,眼神中闪过玩味。
好好好,毒医那老头也真是了不得,抓过去的药人,身份竟然个个不凡。
谢知行似乎有所察觉,目光转了过来,可门扉已经合上,他只在即将关闭的门缝中,瞥见了一抹被风扬起的女子衣摆。
可只是一抹衣摆,却让他心底微微发凉。
他按了按眉心,云昭怎么把阿妩带过来了!
算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他的目光落在御医身上:“给楚二公子把把脉吧,别让人死在这文华殿了。”
御医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双指搭在了楚景淮手腕上,片刻后,神色疑惑起来:“楚二公子脉搏平稳,按说,不该昏厥。”
这话一出,皇帝的脸色越发阴沉,他上身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案上,周身气息压迫感十足:“是装的?”
御医忐忑道:“臣不敢断定,若是遇到心神骤然受创、气机闭阻的情况,也可导致骤然昏厥。”
陛下沉声道:“弄醒!”
“是。”
御医取出银针,对着几个穴位刺下。
沈婉神色紧张地盯着:“系统!他不会醒吧?”
【宿主请放心,一般的外力刺激不会抵消道具作用。】
沈婉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此时,楚景淮突然抽动了两下。
沈婉的心又提了起来:“系统!怎么回事?”
【宿主,放心。这是穴位受刺激后,身体出现的正常反应,神智仍在昏睡,道具持续起效中。】
沈婉心中越发不安:“你靠谱吗?”
【宿主,本系统绝对靠谱。】
眼见着楚景淮没有醒来的迹象,御医眼都瞪圆了,冷汗从额上滑下:“这……这怎么可能?”
这几针下去,只要不是静脉闭塞的活死人,都该醒了。
谢知行冷眼看了半晌,缓缓走到了楚景淮身边。
御医不安地抬头:“殿下。”
谢知行摆了摆手,蹲下身,将手搭在楚景淮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