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儒深深叩首:“陛下息怒,臣罪该万死。”
此事楚君儒虽然极力遮掩,并无实证,但皇帝已经看得明白。
楚君儒想让楚景恒靠着文会重入仕途,不管买题之事如何,最终得利之人是楚景恒。
他甚至更想让养女攀附六皇子,养女的身份比亲女更好进退,六皇子能登基,他可进,六皇子不能登基,他亦可退。
怪不得这么多年,楚家亲近养女而疏远亲女,原来是为了养成一枚更好用的棋子。
那永昌侯府的亲事,是为了迷惑朕?
皇帝眼中闪过冷色。
好啊,他的纯臣,竟也想夺那从龙之功了。
朕还没死,太子还在,他们竟敢!
“来人!”
皇帝沉声唤道。
禁卫军统领虎虎生风地走入:“陛下。”
“去找楚家那养女,看看她到底藏到了哪里,是不是真的长翅膀飞了?”
禁卫军统领一愣,看了看跪伏在地的楚家人,心头一凛:“是。”
他方要起身带人去寻,便听陛下道:“先去六皇子宫中找一找。”
禁卫军统领猛然抬头,去六皇子宫中?
他猛然想起碰到沈婉时,六皇子也在那里,还有屋内那个说是宫人的身影。
竟然是六皇子将人带走了,他看着陛下神色,心中有了计较:“是,陛下,臣这就去。”
此时,六皇子已经到了云昭公主的宫中。
云昭公主和楚蘅妩坐在太后身侧,陪着太后闲聊。
他大步走进来,对着太后和云昭道:“皇祖母,皇姐,殿内失火,可受到惊吓了?我让太医院煮了安神茶,特意给祖母和皇姐送来。”
云昭懒懒招呼了一声:“六弟来了,坐吧。”
楚蘅妩则起身行了一礼:“参见六皇子。”
六皇子目光扫过楚蘅妩,心中踏实了一些。
既然楚家大姑娘还在这里,那楚家犯的事儿应当也不大。
他摆摆手:“楚姑娘不必多礼,一会你也喝一碗吧。”
他身后的宫人从食盒中取出一盅安神茶,分出三碗,呈了过去。
云昭公主摆了摆手,没有接,让宫人放到桌上去:“六弟,你当我们是小孩子呢?这点事也值得喝安神茶。”
六皇子没什么脾气地笑了笑:“弟弟这不是担心则乱吗?”
太后温和道:“云璋有心了,不过老太婆尸山血海都走过,也不怕这点火。”
楚蘅妩倒是接了,喝了两口。
六皇子见状,笑道:“好在有人用得到,也不枉我送一场。”
云昭公主:“我们阿妩是心地善良,怕你难过,才赏脸喝两口。”
楚蘅妩笑了笑,柔声道:“公主哪里话,我胆子很小的,怕黑怕鬼怕雷声,更怕火。”
云昭公主哈哈大笑:“你怕个鬼。”
太后闻言,笑着轻轻拍了她一巴掌:“好好一个公主,这是说的什么话。”
六皇子也跟着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对了,方才来时,碰到了楚夫人。”
楚蘅妩抬眸看了过去:“殿下,见到了臣女的母亲?”
“嗯。”六皇子看向她,试探道,“禁军将楚家人都押走了,说是楚家大公子将秦公子绑在废殿的。”
楚蘅妩目光惶恐:“是大哥?大哥为何这样做?”
太后看了看楚蘅妩又看向六皇子:“陛下那边可查实了?”
六皇子摇摇头:“这倒是不知,听说父皇要亲自审,应当还在查。”
太后拍了拍楚蘅妩的肩膀:“别担心,总会查清的。”
“是。”
楚蘅妩垂下头,轻声应了。
六皇子见楚蘅妩这个样子,似乎是不知内情。
还是要去父皇那里看看是什么情况。
“皇祖母,皇姐无事,我就安心了,我还去给母后送安神茶,便先告退了。”
太后闻言点点头:“好孩子,去吧。”
云昭扫了他一眼,心知他是来试探情况的,但是也没说什么。
六皇子从云昭公主宫中出来,还没走多远,便见他殿内伺候的内侍冲了过来,急匆匆道:“殿下,出事了。”
六皇子神色一凛:“什么事?”
内侍惶惶不安道:“方才,禁卫军硬闯宫殿,将楚二姑娘带走了!”
“什么?”
六皇子闻言大惊,“他们怎么知道人在我那?”
知道楚拂雪在他那里的只有楚夫人,是她说的?
正疑惑时,便听内侍禀告道:“禁卫军统领说是奉陛下口谕来您宫中拿人的。”
六皇子心猛地一沉,楚家定是出了事。
难道纵火伤人的事,真是楚景恒干的?
可若是楚家被问罪,为何父皇没有抓楚蘅妩?是顾及太后,还是说……
此事只牵扯到了楚拂雪,父皇才会追问楚拂雪的下落,并直接让禁卫军去他那里抓人。
坏了!
若楚家有事,自己要担上窝藏之罪,若楚家无事,那便是勾连外臣!如何都讨不了好。
六皇子甚至觉得自己当时可能中了邪。
怎么就被楚拂雪可怜的样子冲昏了头,不管不顾地将人带到了自己宫中。
这下要如何解释?
“不行,先去找母后。”
他调转方向,带着人直奔皇后宫中去。
皇后正在宫中安排太后宫殿后续修缮之事,见到六皇子神色慌张地进来,心中不安地跳了跳。
这孩子,别是在这多事之秋的关口,闹出了什么事端吧!
她挥手让人都出去,并让心腹守在门口,才开口问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六皇子张了张口,艰难道:“母后,父皇在查纵火之事,将楚家人全都抓了。”
皇后疑惑地看着他:“抓了就抓了?此事与你有何关系?”
六皇子心虚地别开眼:“儿臣,儿臣方才遇到禁卫军抓人,怕楚二姑娘被惊吓,就将她偷偷带回宫中了。”
皇后眼睛睁大:“什么?你……”
六皇子握住她的手:“母后,如今父皇查到她在我宫中,令禁卫军将人抓走了,我怎么办?我要不要去和父皇请罪?”
皇后眼前一黑,抽出手打了他一巴掌:“你疯了!你为何要偷着藏人!”
六皇子也十分懊恼:“她当时受了伤,儿臣生了怜惜之心,一时昏了头,儿臣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皇后头疼地扶了扶额。
她沉默半晌,果决道:“去请罪吧,说你是受到那女人蛊惑,一定要和楚家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