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面上却刻意浮起了两分无奈:“太子殿下身体不好,恐是精力不济,耽误了时辰,至于云昭,应该是陪着太子呢。”
“她会陪太子?”云岚公主闻言,嘲弄道:“皇祖母,你还不知道云昭,她就是看您宽厚,才如此怠慢,如今恐怕都还没梳妆妥当。”
她身旁的贵妃蹙眉掐了她一把,云岚吃痛,却不敢出声,委屈地看向自己母妃。
太后摆了摆手,乐呵呵道:“好了好了,云昭那孩子人长得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哀家瞧着也高兴,如今时辰尚早,无妨的。”
云岚抿了抿嘴,不吭声了。
太后实在偏心,这么护着云昭。
皇后眼神则微微沉了沉,又很快敛,温和笑道:“太后说的是,不过云昭这几日总去东宫看望太子之事倒是真的,太子身体不好,云昭很用心,经常送药送补品。”
太后看着皇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皇后当众说太子身体不好,已经说了两次。
皇后什么心思,她看的明白。
她也没接皇后的话,端茶喝了一口:“今年的春茶柔嫩,泡茶的水太烫,好好的芽叶都烫坏了。”
皇后一愣,心头微动,对着身后的侍女道:“给太后换一盏。”
太后摆手:“不必了,这茶底子厚实,虽烫坏了些,但根基仍在,别有一番滋味。”
皇后心头微凛,听出了太后话中深意,躬身道:“母后爱茶,日后,我定让下人多加留心。”
“嗯。”太后点点头,手在茶盏上敲了敲,“皇后做事素来稳当,哀家很放心。”
皇后笑着应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抬头看去,便见云昭穿着华贵的公主服,快步走进来:“皇祖母。”
她扬起笑容,走到太后面前,笑容明媚活泼:“云昭给祖母请安,祖母近来身体可好。”
“好着呢。”
太后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身侧,目光掠过她身后带着面具的侍卫时,微微一愣。
这是……太子?
太子穿成这样,这是在玩什么呢?
“祖母,”云昭察觉太后的目光落在了谢知行身上,连忙开口道,“祖母,孙女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太后转过视线,若无其事道:“哦?什么礼物?”
云昭公主看向梵音,梵音将手中抱着的长木盒放在了太后面前。
太后笑着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把长剑,剑鞘与剑柄上都镶嵌着宝石,弄得挺是花哨。
太后一见就笑了,伸手掂了掂分量,调侃道:“这剑若是拿到战场,打是打不过了,但是这些宝石倒是能晃瞎敌人的眼睛。”
众人闻言都笑了,云昭神情无奈至极:“祖母,这本就不是让你拿去杀敌的,你就不能先看看花纹精不精致,漂不漂亮?图样是孙女亲自画的呢,熬了好几日呢。”
太后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好,我一会就让人挂在寝宫。”
她说完,又看了云昭身后那侍卫一眼。
谢知行也不抬头,太后看不清他面具下的神色。
与此同时,楚蘅妩正看着公主身后的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太后望过去的目光。
楚蘅妩心头突然跳了跳,太后的目光中,有疑惑,但更多的是纵容。
太后认识谢知行,目光中皆是对小辈的疼爱之色。
不对劲,这事定有蹊跷。
正想着,钟声突然响了。
文会时间到了,浑厚的钟声响彻整个宫殿,大比正式开始了。
第一轮,比诗。
给一炷香时间准备。
宫殿中间已经摆好了十几张桌案,各家子弟纷纷起身,往桌前坐下,提笔书写。
于思瑶也站起来,看向楚蘅妩。
楚蘅妩也准备站起身,手却被楚拂雪拉了一下。
“姐姐,还是别去了。”
楚拂雪的语调露出担心,眼神中却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若是做不出像样的,怕是会丢了父亲的脸面。”
楚君儒闻声转过头:“你也要比?胡闹!坐好,别去丢脸了。”
楚拂雪心中一喜,紧接着道:“姐姐,赌约的事,我会和于小姐商量的,你放心。”
楚君儒眉头皱得更紧,看向楚拂雪:“什么赌约?”
“这……”
楚拂雪一滞,故作为难。
沈婉叹息一声,将于思瑶和楚蘅妩打赌之事说了。
楚君儒脸色阴沉的看着楚蘅妩:“你就如此争强好胜?你自己有几分才学,敢去应这样的赌?若比不过,你难不成真去做奴婢,到时候,我楚家颜面何存?”
楚蘅妩神色不变:“于姑娘说我尚书府嫡女目不识丁,楚家教女无方,难道我若不应,楚家的颜面便保得住?”
楚君儒脸色更黑了,目光冷冷扫过于家那边:“她如此说的?”
楚拂雪连忙开口:“父亲,于小姐并未说这样的话,她只是劝姐姐,怕姐姐逞强丢脸不好下台,并没有对尚书府不敬的意思,姐姐应是误会了。”
楚景恒也道:“父亲,于家便是再狂妄,也不会对父亲不敬。”
他的目光看向楚蘅妩,眼神之中的嫌弃快溢出来:“恐怕是有人故意挑拨,想逃脱罪责。”
楚君儒皱了皱眉,看向了楚景淮:“你当时也在,于家姑娘到底是如何说的?”
楚景淮一愣,沉默片刻,才道:“她说楚蘅妩没有才学,恐怕不会作诗。”
至于于思瑶其他的挑衅,他却一个字都没有提。
楚蘅妩嗤笑出声:“父亲,事已至此,若我不参加,人们会说尚书府嫡女临阵脱逃,没有风骨,也不怎么好听。”
楚君儒脸色难看至极:“待回家,我再与你算账!”
他看向楚拂雪:“照拂你姐姐,不要丢了尚书府的脸。”
这就是要楚拂雪帮她作弊的意思了。
楚拂雪柔顺应了:“是,父亲放心,我一定帮姐姐过关。”
楚蘅妩笑了一声,站起身,扫了扫衣袖。
她的目光在楚景恒身上一扫而过,淡淡道:“那倒也不必,文会作弊,形同欺君啊。”
楚景恒听到她的话,下意识看了过去,可楚蘅妩已经转身往前走去。
他盯着那抹消瘦的背影,心中打了个颤。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