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见楚蘅妩没有开口,心道,这人怕也是没见过世面的软柿子。
她神色更加傲慢了些:“听说你很早就去乡下了,可认识字?来参加文会是要作诗的,你该不会连怎么作诗都不知道吧?”
楚蘅妩看着这圆脸姑娘,淡声开口:“你是谁?”
楚拂雪适时站出来:“姐姐,这位是户部员外郎于家的嫡次女于思瑶,你别在意,于小姐她没恶意,只是心直口快。”
于思瑶上前一步:“拂雪,我也没说错啊。我只是提醒她,你家可是尚书府,出个目不识丁的女子,简直耻辱。”
楚蘅妩抬起眼看着于思瑶,神色很平静:“阿妩谢过于姑娘提醒了,想必于姑娘定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员外郎果然教女有方,果然是比我爹强。”
于思瑶闻言一滞,她父亲不过是五品员外郎,哪里敢与礼部尚书比较。若是被父亲知道,怕是要打死她。
她神色慌乱了一瞬:“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胡说!”
楚蘅妩偏了偏头,佯装不解道:“那于姑娘是什么意思?”
于思瑶被他堵得一时语塞。
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进去了,蹙眉反驳道:“我只是说你,并没有说楚大人,你莫要攀扯其他,谁人不知,楚大人养在膝下的子女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你一个没规矩又忤逆不孝的乡野村姑,如何敢与他们相提并论?”
楚蘅妩笑了笑,语气平和:“哦,那于姑娘的意思是,我不是楚家女?”
于思瑶被气得脸色涨红:“你!你这是诡辩!”
楚蘅妩神色淡然:“我哪里诡辩了?”
于思瑶咬牙忍住了即将出口的咒骂。
这是宫中文会,她父亲官位低微,她不能在此与人争吵。
楚蘅妩不在乎名声,她却不能,闹到最后,吃亏的都是她。
于思瑶悻悻道:“你如此强词夺理,我不与你争辩,等考校之时,希望你的笔下本事比得上你的嘴上功夫!”
楚蘅妩压根不理她阴阳怪气:“那多谢于姑娘吉言。”
于思瑶被噎住,气得不轻,却又无言以对。
楚拂雪连忙将她拉到一边,温声安抚:“于小姐,我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脾气怪一些,我替她给你道歉。”
于思瑶脸色缓了缓,顺着台阶道:“拂雪,你就是太心善,还替她道歉,不过我也不屑于与这等物质的乡野村姑计较。”
楚蘅妩确实懒得理会他们,但是欺负到头上来了,倒也不必再忍。
她站起身,看向楚拂雪:“你替我道歉?我做错了什么?”
楚拂雪身形微顿:“姐姐,我,我只是想要平息争端,不过一句口角,何须如此较真,大家各退一步就是。”
“拂雪,”楚蘅妩缓缓站起身,“你这话不对,你想平息争端,却也不能不辨是非。”
楚拂雪睫毛微颤,泫泪欲泣,她满脸受伤:“姐姐,我,我只是好心。”
楚蘅妩丝毫不给她脸面,直言道:“妹妹,你的好心就是要踩着自家姐妹博善名?”
楚拂雪连连摇头:“我,我没有,姐姐,你误会我了。”
“你不要欺负拂雪!”于思瑶开口道,“若你真有本事,不说夺得魁首,好歹也拿一个才艺第一,我也服了你。”
“于小姐的意思是,不能夺魁,或不能争得才艺第一的,你都看不上喽。”楚蘅妩看着她,“于家有三位姑娘,历年可都有名次,不说别人,于姑娘一定得过吧?”
于思瑶脸色微红。
楚拂雪适时开口:“姐姐,于家去年才入京,但是于家三位姑娘的才学都极佳。”
楚蘅妩哦了一声,淡淡笑道:“原来于小姐也是第一次参加文会,听于小姐方才的口气,我还以为于小姐已得过魁首了。”
于思瑶抿了抿唇,眼中闪着怒火。
她父亲官职虽微,刚调入京,但是她自幼聪慧,更是师从名家,虽是第一次参加文会,但她却很是自信:“我不与你争口舌之快,若你真有本事,不如与我比一比。”
楚蘅妩神色不变:“比什么?”
“就比此次文会,你我二人谁的名次高!只要你有一门超过我,我就对你道歉。”
“道歉?”楚蘅妩挑了挑眉,“那般无用又轻飘飘的东西,有什么用?既然要比,那不如玩大一点。”
“什么?”
楚蘅妩道:“输了的人,不必道歉,赔黄金一千两,并为对方奴婢十日。”
于思瑶听她如此说,心中顿时生了几分怯意,掏空于家也未必凑得出一千两黄金,更何况还要做奴婢,这简直是羞辱了。
楚拂雪的唇角却是暗暗勾起,但她立刻又露出一脸担忧神情:“姐姐,你不要冲动,于姑娘琴棋书画都得大家亲传,姐姐比不过的。”
楚蘅妩没有理会她,只看着于思瑶:“于姑娘,比还是不比?”
楚拂雪也看向于思瑶,故意道:“思瑶,姐姐长于乡野,无人教导,别比了。”
听到她的话,于思瑶方才还生出怯意的心瞬间安定,有什么好怕的,她怎么会连个乡野村姑都比不上。
而且方才的话都说出去了,此时不比,怕是要让人笑死。
“比!”
“好。”楚蘅妩看向虞娘,“准备笔墨,签字画押。”
虞娘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纸笔和一方小砚台,放在桌上,迅速写了一张简略的契书,送到了于思瑶面前。
于思瑶没想到她们准备如此完备,一时有些傻眼。
虞娘见她不动,将笔也递了过去:“于姑娘,签字吧。”
看着眼前的笔和契书,于思瑶不知为何,心中竟然犹豫起来。
可如今她被架在火上,已无退路,她咬了咬牙,拿过笔,签下名字。
楚蘅妩让虞娘将契书收好,对着于思瑶道:“于姑娘,果然好气魄。”
于思瑶咬了咬牙:“你不要得意!”
她们这边的争执声很快引来旁人注意。
沈婉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不耐地走过来:“阿妩,你又在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