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壶,开口道:“阿妩还有一事,想问问殿下。”
“什么?”
“江月白的令牌,是殿下给的吗?”
“令牌?什么令牌?”
楚蘅妩将一枚白玉牌放在桌上:“公主殿下,这枚令牌应是贴身之物把?”
公主见到这枚令牌后一愣,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令牌在江月白手中?”
她抬眸看向梵音:“怎么回事?”
梵音看着令牌,眼中闪过疑惑,她仔细回想了一番,才开口道:“殿下,您今晨回来后,令牌似乎是随手放在浴池旁了。奴婢一时急着为公主备衣服,还没来得及去取回。”
若是令牌丢在了浴池边,为何会出现在江月白手中?
直到此时,公主这才察觉江月白不在:“江月白人呢?他没有与你一起回来,去哪里了?”
楚蘅妩沉吟道:“约莫在宫门口。”
云昭公主对梵音道:“将人带进来。”
梵音领命而去。
云昭公主目光十分沉沉:“阿妩,这枚令牌是他主动给你看的?”
“也不算,”楚蘅妩淡淡道,“他说代公主来接我,我便向他要了凭证,他将这个交给我看了。”
云昭公主神色越发凝重:“他为何要偷偷拿我的令牌,他若是要,我不会不给。”
楚蘅妩一愣:“公主会给?”
云昭公主抬起头,骤然对上楚蘅妩幽深的眼睛,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她的睫毛微颤,张了张口,沉吟片刻才道:“本公主的意思是,会给他公主府令牌。这玉牌是我的贴身之物,自然不会给旁人。”
“哦,原来如此。”楚蘅妩淡淡笑道,“我也觉得公主不会将私物随意给旁人。”
“是啊。”
云昭公主略略有些心虚地垂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面对一个人时,如此紧张。
楚蘅妩,简直比阿兄还难对付。
楚蘅妩神色郑重了几分,低声道:“殿下待我至诚,我亦是对殿下感恩,因此,有些事不想隐瞒殿下。”
云昭公主看着她的神情,转头看向梵音:“都退下。”
梵音招呼宫人退出内殿。
楚蘅妩对着青禾和虞娘点点头,两人也退了出去。
楚蘅妩站起身,对着公主拱手道:“殿下可还记得,几日前,我离开时,让殿下务必守好私人之物,万不可交予旁人。”
公主神情有些愕然,点点头:“这我自然记得,虽然你未说缘由,但我信你,我也不曾将贴身之物赠过人。令牌之事是个意外。”
“殿下,您身边从没有意外。”楚蘅妩眼神笃定,“江月白,有问题。”
公主长居深宫,并不蠢,当即明白:“他,另有所图?”
楚蘅妩点点头:“他出现的设计太巧合,而且,他入公主府多日,却从未要过令牌,偏偏今日,私自拿走公主的贴身令牌,想来,他去尚书府,也是主动前往的吧?”
云昭公主一愣,点了点头:“确实是他自己要去,我以为他想出去透透气,便没有阻拦。”
公主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但这和私拿令牌的事有什么关系?
楚蘅妩见公主神色不解,开口解释道:“他借着这个时机,拿走公主令牌,若公主查到,他则可说,捡到了公主的令牌,因为急着接人,还来不及归还……”
云昭公主的眼眸微微睁大:“可那不过是一枚令,便是我戴的久一些,又有什么用处?能让他费尽心机算计?”
“殿下,”楚蘅妩不能与她说系统之事,沉默片刻,才开口,“殿下可听闻过臣女因为何事被驱逐出京?”
云昭公主一愣,多看了她几眼,见她神色坦然,并无神伤忧虑,才安下心。
她斟酌着开口道:“倒是听说过一些,说是……你对你母亲和妹妹动手,不过,本公主看着,你并不像那样冲动的人。”
楚蘅妩笑了笑:“若臣女说,当年那些事都不是我所为,而是被人操控,公主信吗?”
云昭公主喝茶的手一顿,眉头皱起:“被人操控?”
楚蘅妩神色坦荡,淡淡开口:“当时,妹妹与我争抢宫灯,之后的事,我根本没有印象,再有神智时,母亲已经伤了,正在指着我大骂逆女。后来,臣女才知道,那时候,我成了傀儡……”
云昭公主猛地将茶盏放下:“你的意思是,有人会用秘术害人?”
楚蘅妩看着公主:“这么多年,还是那一套手段。”
云昭公主愣了愣:“你的意思是,小白他……他想用这个害我?”
她神情怔忪,沉默了片刻,苦笑一声:“我与他幼时相识,怜他境遇,也只是想帮他一把,阿妩,他为何要害我?”
楚蘅妩沉默片刻,才道:“殿下,人心易变,犹如死而复生,复生之人,谈何旧情。”
云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以往的矜贵从容:“不管他因何对本公主动了歪心思,我都不会放过他。”
“殿下,此事不如徐徐图之,一个罪臣之子,若无外力支持,如何敢如此行事。”
她的目光落在那令牌上:“既然他要这东西,那不如给他。”
公主府的令牌制式相同,白玉为底,上面雕刻卷云纹,公主这枚稍有不同,上面除了卷云纹外,还雕刻了凤纹。
但是因为都是用的商号的白玉材质,花纹并不明显,乍看之下,公主的这枚与其他令牌并无太大差别。
云昭公主明白了她的意思:“梵音。”
梵音从门口进来:“殿下。”
“将公主府的令牌都拿过来。”
梵音一愣,退出宫门,片刻后捧来一个木匣:“殿下,公主府的所有令牌都在此处。”
她将木匣打开,里面还有十几块相同的令牌。
云昭公主拨弄了一下,从中选了一个与她的那枚最像的递给了梵音:“拿去宫门口给江公子。”
梵音双手接过,躬身退下。
公主看着桌上那枚,随手捡起:“这枚令,我带了多年,却没想到,会有人用它算计我。”
她看向楚蘅妩:“这个怎么办?可要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