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将银票扔在桌上,坐在了一旁:“楚家还挺大方的。”
楚蘅妩神色淡淡:“非常时机,自然大方。”
陆景看着楚蘅妩,双眸幽深,声音低缓道:“只是本世子有一事不明?”
楚蘅妩看向他:“世子何事不明?”
陆景眉梢微挑:“楚景淮都已经废了,你还将他弄回来做什么?若我是你便直接将他杀了。”
楚蘅妩微微笑了笑:“让他就这么糊涂地死去那多无趣,他该死在更合适的时机里。”
陆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什么时机?”
楚蘅妩笑着看他:“到了时机,世子自然就知道了。”
陆景冷哼一声:“连我也防?你倒是谨慎。”
楚蘅妩但笑不语。
“行,楚大姑娘不说,我也不好勉强。”
陆景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楚大姑娘,泡茶的手艺不错?”
楚蘅妩勾了勾唇:“还行。”
陆景眼神落在她身上,眼中闪着兴味:“楚大姑娘是个妙人,比楚拂雪那贱人不知强多少,楚家人捧鱼目而弃明珠,也是猪油蒙了心。”
楚蘅妩毫不自谦,直接点点头:“陆世子说的极是呢。”
陆景神色微顿,扬起了唇,向着楚蘅妩的座位逼近了几分,声音沉缓道:“楚大姑娘,不考虑嫁给本世子吗?”
楚蘅妩缓缓抬起眼,眼中无波无澜:“陆世子,请自重。”
陆景只觉她是欲擒故纵:“本世子会对你很好的。”
他目光自上而下扫视她一遍,眼底的亵玩之意几乎不加掩饰:“你嫁给我那废物二弟,也是委屈了,不如嫁我,我能给你更好的,日后无需再抛头露面,只要伺候好我就行。”
说着,他竟伸出手,摸向了楚蘅妩的脸。
可他手还没伸过去,只听唰的一声,寒光闪过,冰冷刀锋划过他的手背,抵住了陆景的脖颈。
是楚蘅妩旁边的侍女拔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陆景动作顿住,手背已被刀锋划出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桌上,顺着桌沿流下。
他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随即化为怒意:“楚蘅妩,你纵奴行凶!好大的胆子!”
他伸手欲拨开刀,可方一动作,刀锋顷刻逼得更紧,直接在他脖颈压出了血痕,冰冷的刀气让陆景浑身一颤。
青禾握刀的手极稳,冷然道:“陆世子,小心点,奴婢的刀可不长眼。”
“你!”
陆景不敢动了,眼珠子看向楚蘅妩的方向:“楚蘅妩,还不让她放开我!”
楚蘅妩冷笑了一声:“陆世子,你我之间,不过各取所需,日后该有分寸才是,为了给世子长长记性……”
她看向青禾,使了个眼色。
青禾从荷包掏出一丸药来,上前直接塞进了陆景嘴里,随后对着他胸口就是一掌。
陆景闷哼一声,喉咙不由自主地一滚,咕咚一声,药丸径直从喉咙滑入腹中。
他皱了皱眉,瞪向楚蘅妩:“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未等楚蘅妩开口,剧烈痛楚从小腹窜起,他猛地变了脸色,不多时,这股灼烧般的痛感从小腹逐渐传遍全身。
陆景痛得四肢发软,从椅子上滑落在地,张嘴要喊,青禾手疾眼快,封了他的哑穴。
陆景眼前阵阵发黑,狼狈地蜷缩起身体,不止是腹部绞痛,五脏六腑仿佛都在颤抖。
他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心中戾气横生,奈何口不能言,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楚蘅妩,恨不得将她吃了。
楚蘅妩站起身,居高临下垂眸看着他笑了:“陆世子有福了,此药是忘川楼新制出的,无解药,每月发作一次,每次要痛上三天三夜,不算频繁,世子忍忍就过去了。”
“哦,对了……”她似是刚想起来,眼睫一弯,“这个药效只能维持一年,十二次而已,世子莫要嫌少。”
陆景听到这些,脸色十分难看,若不是穴位被封,他可能已经骂出了声。
楚蘅妩偏了偏头:“望陆世子记住这个教训,莫再有下次。下次——可就不止是疼了。”
她看向青禾:“扔出去。”
陆景悚然一惊,猛地看向楚蘅妩,瞳孔骤缩。
扔出去?
她要将自己扔出去?
自己堂堂永昌侯府世子,四肢瘫软,满身狼狈地丑态若被人看到,他还有何颜面?
他张了张口,想要发出声音,喉咙却只能挤出嘶哑的气音。
青禾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将他往门外拖去,在楼梯处一脚踹了下去。
陆景整个人从楼梯栽了下去,径直滚到了大堂。
一时间,他头晕目眩,额上有温热的液体滑下,想来是磕破了。
满堂喧哗骤然静了下来,下一瞬,窃窃私语之声不绝。
“这是……陆世子?”
“怎么回事?打架了?”
“要不要报官啊,这好像打的不轻。”
“别多管闲事了,能将陆世子打成这样,想来也不是善茬。”
陆景趴在地上,腹部绞痛,额头也痛,浑身都痛,又被议论声刺激得羞恼不已,气血一股脑涌上头,白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陆景留在门口的侍从听到动静,探头看到竟然是自家主子从楼上跌落,慌忙冲过去,将人抬上了马车走了。
人走后,大堂的议论声更大了。
“陆世子这是得罪谁了?”
“楚家吧,听说最近两家因为铺子的事儿闹得很僵,怕不是没谈拢……”
“嘘,小声点,贵人们的事还是少议论。”
“是了,是了,喝酒,喝酒。”
青禾听着楼下的议论声,突然想到什么,立刻跑回包厢:“姑娘,他今日受此大辱,会不会去楚家告状啊?”
虽说他去告状也没什么好怕,只是多少有些麻烦。
“他不会。”
楚蘅妩站在窗边,看着陆家的马车匆匆消失在街角,轻笑一声:“他不可能去告诉楚家,若楚家知道他与我私下有联系,那铺面的事,就不是楚家有亏于他,而是他陆家刻意算计。”
楚蘅妩回过身,看向青禾:“他还没有那么蠢。”
此时,一只信鸽扑棱翅膀停在窗棂上,楚蘅妩伸手取下了鸽子腿上的信笺,看过后,唇角翘起。
“楚景恒这个蠢货,真的去黑市买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