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走到近前，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沈老爷子被推到椅子上，神情错愕。
周管事踩在椅子上，俯下身恶狠狠地看着他：“老东西，你如今还认不清形势不成？”
沈老爷子怒目而视，胸口剧烈起伏，被气得头脑阵阵发昏，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只是楚家的一个奴才，你怎么敢如此无礼！简直放肆！”
“呸。”
周管事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但是羞辱意味十足：“老子是奴才，也是二品大员家的奴才，比你这商贾不知要高贵不少。”
话音未落，耳边突然听到嗖的一声。
一支箭矢擦着周管事的脸而过，狠狠钉入了面前的墙上，箭矢入墙三份，箭尾还在嗡嗡震鸣。
周管事的脸传来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滑落。
他笑容僵在了脸上，缓缓抬手抹过脸颊，指尖一片猩红。
此时，他才终于回过了神勃然大怒：“是谁敢射老子，老子要废了……”
他猛然转头，话未说完，却卡在喉咙中。
对面廊下，楚蘅妩身着一身玄色劲装，长发高束，面上是一派肃杀之色。
晚风猎猎，扬起她的衣摆和发尾。
就在他回头的刹那，楚蘅妩已经再次搭箭，将箭头对准了他。
周管事瞳孔骤缩，可不过片刻，他脸上便浮现起几分轻视，这大姑娘往日瞧着柔弱的紧，今日特意如此打扮，想来是刻意唬人的。
他嗤笑一声：“大姑娘原来在这？您身体娇弱，快把箭放下，别伤着自己了。”
说着，他上前两步，伸手竟是要去夺弓。
楚蘅妩唇角微弯，手指一松，弓弦嗡的一声震响，箭矢离弦，快如闪电，周管事眼神一凛，没料到她真的敢射自己，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
箭头狠狠扎进了他的肩膀，力道很大，直接将他整个人撞飞了两步，重重摔倒在地。
周管事最先感到的竟然不是痛，而是麻，他半边身子已经无法动弹。
楚蘅妩提着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过一条狗，也敢如此狂吠！”
周管事捂住血流不止的肩膀，咬牙瞪着她：“大姑娘！你坏了大人的事，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楚蘅妩偏了偏头：“我倒要看看，他如何不放过我。”
她从周管事身边走过：“外祖父，你没事吧。”
沈老爷子脸色发白，握住了楚蘅妩的手：“阿妩，这笔钱，外祖父能凑出，只是需缓几日，你不要……”
楚蘅妩拍了拍他的手：“外祖父，之前我写信给你，让你将沈青与沈兰兄妹交给我安排，从那时起，我便没有打算让楚家拿到一分钱。”
沈老爷子神色怔了怔：“阿妩，莫要和你父亲闹得这样僵，若是真的惹怒了他，他怕是不会善待你，日后你的婚事前程都在他手中呢。”
“外祖父，讨好他，难道会得到善待？”她神色清冷，指了指地上的人，“这就是您讨好他的结果，您如今还没看清吗？既然如何他都不会满意，还讨好他做什么？”
她目光落在周管事那满脸横肉的脸上：“欺辱沈家的人，直接杀了就是。”
周管事脸色一白，他蜷缩起身体，想要后退，但半边身体无法动弹，退不了多少。
此时，青禾和虞娘从门外走进来。
两人先是皱眉看了地上蠕动的人一眼，才收回目光，对楚蘅妩禀告：“姑娘，外面的人，处理干净了。”
沈老爷子神色呆滞，处理干净了？
楚蘅妩怕他受惊，对虞娘道：“虞娘，将外祖父送回房中，派几人守着院子，勿要让人惊了外祖父和外祖母。”
“是。”
虞娘上前，将人搀扶起来，往外走去。
外面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大雨倾盆而下，风更急了，卷着水汽从门口灌入。
周管事隐隐嗅到了其中夹杂着血腥味，他心底一沉，转头看去，外面雷声轰鸣，一瞬间，照亮了院子。
院子里，他带来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水从身下蔓延开，又被雨水冲淡。
他心中惊骇，前方传来脚步声，他转过头，便看着楚蘅妩缓缓走近，喉间咕咚一声。
他此时已经猜到，这位大姑娘并不简单，并不是个柔弱好拿捏的人。
他结结巴巴道：“大，大姑娘，小人只是，只是奉命行事，您饶命啊。”
“饶命？”楚蘅妩手中的弓支在地上，手在弓上敲了两下，“那便要看你听不听话了。”
“听，我一定听话，日后大姑娘让我向东我绝不往西，我定以姑娘马首是瞻，只求姑娘绕我这条小命。”
楚蘅妩看向青禾，青禾会意，取了纸笔扔在了他面前。
“写。”
周管事一愣：“写什么？”
楚蘅妩淡淡开口道：“你出手羞辱我外祖父，又让人抄家，此事，可是楚君儒的意思？”
周管事神色纠结，一时没开口。
楚蘅妩眼神沉下，声音很冷：“不说？”
“说，说，”周管事咬了咬牙，含糊道，“大人说，要给沈家一点教训，让他们乖乖将钱交出来。”
楚蘅妩哼笑一声：“按你说的写。”
周管事脸上神色比哭还难看：“大姑娘，若是让大人知道，小人小命不保啊。”
青禾唰的一声，抽出了长刀，架在他脖子上：“你若不写，你的小命现在就不保！”
周管事浑身一抖，缩了缩脖子：“写，我这就写。”
他勉力撑起身体，提笔将事情经过写了一遍，又画了押，青禾将供词收了，交给楚蘅妩。
楚蘅妩粗略看过，看向周管事。
周管事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姑娘，可以放小人走了吗？”
楚蘅妩微微弯唇笑了：“你若是日后翻供，可不好办。”
“小人不敢！”周管事冷汗直冒，连连摇头，“小人绝不敢翻供。”
嘴中这样说，可他心中却恨得发狂，等回了京都，必要让老爷好好惩治这个贱人！
楚蘅妩声音温和：“青禾，送送周管事。”
周管事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小人自己滚就是，不劳烦……呃……”
话未说完，寒光一闪，青禾长刀已划过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