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垂眸立在她身前，盯着楚拂雪：“楚二姑娘，你当众冒犯公主，言行无状，犯下过错，本就该受罚。可你不知悔改，污蔑公主待人不公，刻意苛责。你还敢说无缘无故？”
楚拂雪闻言浑身一僵，连连摇头：“我并未如此说过。”
“没说过？”梵音语气凌厉，“你与齐四姑娘因公主掌嘴之事争执，你不思己过，直说齐四姑娘妄议公主？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我，我没有，”楚拂雪神色慌了一瞬，眼神闪烁，“我只是……只是劝齐四姑娘几句，怕……怕她坏了公主清誉……”
说到最后，她语气渐渐低了下去，几不可闻，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袖口。
梵音冷笑：“到了此时，还要狡辩，不管如何，公主都不是你可以指点的。想来那一巴掌没教会楚二姑娘规矩，那楚二姑娘该再学一学。”
说完，梵音看向那两个婆子：“你们二人留在此处，寸步不离，若时辰未满，她若敢动分毫，严惩不贷。”
婆子躬身：“是，奴婢领命。”
梵音回去复命，两个婆子一左一右站定，双手拢在袖中，面无表情地盯着楚拂雪。
周遭窸窸窣窣的私语响起，沈婉顿觉颜面扫地。
脑海中系统声音也在此时突然响起。
【警报！楚拂雪气运出现波动，气运确认折损2%！】
【目标当前气运值：57%】
沈婉愣在原地，心跳几乎都停了一瞬，气运又流失了2点。
超过70%，她会遭遇严重惩罚，当年给这些孩子加持的气运，如今却都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她踉跄退后了两步，看向楚拂雪的眼中，难得露出了几分厌烦，楚拂雪本是她最得力的女儿，如今，却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她神思恍惚一阵，强自镇定下来，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先把楚拂雪救下要紧，如今气运才散了2%，若是真的跪上两个时辰，将名声彻底毁了，那些气运怕是都留不住。
她转头看向跟在身边的婢女，楚家的婢女都不在此处，也只能让身边跟着的婢女去找景淮告知他此事。
“你去清风苑找楚家二公子，说拂雪这边……出了些麻烦，让他找……”
沈婉顿了顿，这到底不是自家的婢女，很多话不方便说。
她斟酌片刻，才继续道：“让他过来一趟。”
那婢女看了沈婉一眼，应声去了。
沈婉看着婢女离去的背影，心提了起来，只希望景淮机敏，能找到人来帮忙解困。
若是能让六皇子来，就更好了。
楚拂雪难堪至极，垂头跪在地上，垂落的发丝堪堪挡住了她的脸，可她仍旧能感受到周遭那些打量的视线。
她不由得攥紧了手，指甲掐入掌心，满腹的愤懑委屈几乎将她淹没。
膝下的青石板很硬，不过短短一刻钟，她的膝盖已经被硌得又痛又麻，日头晒得她后颈发痛，豆大的汗水从额角滑落，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整个人摇摇欲坠。
“跪稳！”
一旁的婆子见状立刻爆喝一声，楚拂雪浑身一颤，硬撑着想挺直了脊背，可她浑身虚软乏力，背没挺起来，整个人却已直直趴倒在了地上。
“拂雪！”
见楚拂雪倒地，沈婉当即快步冲上前。
两名看守的婆子立刻上前，挡住沈婉：“夫人，止步！”
沈婉神色焦急：“拂雪都晕过去了，若出了事，如何是好？请两位嬷嬷通融一二，让大夫前来诊治。”
两个婆子规矩刻板，寸步不让：“夫人，奴婢们是奉公主命令，您莫要让奴婢们为难。”
沈婉眉头紧皱，声音压着怒意：“我自是知晓这是公主的命令，只是拂雪人已昏厥，好歹让大夫看看，若是闹出人命，你们也不好交代。”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看着昏倒在地的人，神色渐渐露出迟疑。
公主本意只是小惩大诫，并不是要取她的命，若真出了岔子，她们断然担待不起。
婆子躬身道：“那请夫人稍候，奴婢即刻前去禀告公主定夺。”
沈婉心急如焚：“嬷嬷可先去通禀，但可否先让我将女儿挪至厢房，找大夫诊治？”
“这……”嬷嬷面露难色，摇了摇头，“夫人，这奴婢实在做不了主……”
沈婉担心楚拂雪的情况，心中越发焦灼慌乱：“那便让我先看看拂雪也好！”
两个婆子叫苦不迭，正僵持间，一道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这是在做什么？”
一身玄衣的六皇子从外面走过来，他身姿挺拔，气质清贵，带着天潢贵胄的气度，惹得不少贵女纷纷侧目。
他身后还跟着几位相熟的世家子弟，楚景淮落在最末，看着沈婉点了点头。
沈婉顿时松了口气，景淮果然机敏，听懂了她言外之意，找到了人来帮忙。
六皇子过来，众人连忙行礼，自觉地让出了路，六皇子摆摆手，让她们起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地上的人身上，瞳孔顿时一缩。
他快步走过去，见楚拂雪昏倒在地，眉头紧蹙，头上都是冷汗，看上去十分痛苦。
他顿时皱起眉，对着两个婆子道：“大胆！你们竟敢磋磨官家小姐？”
看守的婆子也跪下：“参见六皇子，奴婢们也是奉云昭公主之命行事。”
“皇姐的命令？”
六皇子蹙眉，拂雪怎么得罪了云昭？
若是云昭公主的人，他还真的不好下手处置，父皇对云昭和太子的维护不同于其他子女，他也不好公开得罪。
罢了，先将拂雪带走再说。
他蹲下身探了探楚拂雪的鼻息与脉搏，见还算平稳，才松了口气。
他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对身后的侍卫道：“去叫大夫。”
说完，就要将人抱去厢房。
嬷嬷眼见着人要被带走，连忙道：“六皇子殿下，此事，还需禀告公主。”
六皇子蹙眉瞥她一眼，冷然道：“你去通禀皇姐吧，若她怪罪，我一力承担就是。”
他发了话，两个婆子自然不敢再拦，匆匆起身，去找公主殿下了。
公主和楚蘅妩的一盘棋还未下完，人已经来了两拨。
云昭将棋子抛回棋盒，气笑了。
她看向那两个婆子，问道：“六弟缘何去了女眷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