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蘅妩沉吟片刻，看着楚景淮：“二哥，我便不打扰了。”
楚景淮看着她走向门口，突然开口叫住她：“阿……阿妩，你……当时恨我们吗？”
楚蘅妩脚步一顿，回过头，楚景淮目光有些躲闪，微微垂下了眼。
她笑了笑：“我若说不恨，二哥定然是不信的，我开始确实恨过，恨你们漠视，恨你们不公，后来就不恨了。”
楚景淮问：“为什么？”
楚蘅妩静静看着他。
因为有爱才有恨，无爱便只有债。
她如今，只是来讨债的恶鬼而已，谈什么爱呀恨的，那都是最无用的东西。
只是这些话，楚蘅妩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
出了楚景淮的院子，她侧头对着青禾道：“你去一趟永昌侯府，给陆景带一句话。”
如今两人也算盟友，该给他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了。
青禾道：“好，姑娘要给他带什么话？”
“你告诉他，当年马匹饲料是有人动了手脚，下手之人，与楚家有关。”
青禾一愣，这情报……真的不是姑娘自己编的吗？
她挠了挠头，迟疑道：“姑娘，咱们收到过这样的情报吗？他……他会信吗？楚家跟他无冤无仇，还有婚约。”
“他会信的。”楚蘅妩指了指外面，“你忘了，楚拂雪和六皇子之事可是传遍了大街小巷，陆景多疑，定会怀疑当年之事是否是楚家为了退婚故意而为之。”
青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这就去。”
“等等，”楚蘅妩叫住她，“你顺便告诉陆鸣一声，楚景淮近日可能会拜访侯府，求见世子，让他过去盯着些，见机行事，若有合适的机会，就做实楚家别有居心。”
楚景淮这个人城府不如楚君儒和楚景恒，心机更玩不过陆景这种狡猾奸诈之人，若要套话，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看着青禾的身影消失，楚蘅妩才转身，缓步走回安华院。
屋内，虞娘正将药物分类装瓶。
见她回来，起身迎了过来：“姑娘。”
楚蘅妩点点头，看着桌上药丸，她捻起一粒，眸光微动：“虞娘，明日准备一份药膳。”
虞娘抬眸看她，神色疑惑：“姑娘吃？”
楚蘅妩从不吃药膳，觉得平日吃药就够多了，受不了饭菜中也有药味，实在影响食欲。
怎么突然要准备药膳。
楚蘅妩摆了摆手：“我不用，给母亲准备的，枯容幻蛊发作两次后就会死，该再给母亲准备一份大礼了。”
虞娘神色冷肃，但眼神却露出几分兴奋：“姑娘，想用哪种？”
楚蘅妩淡淡开口：“迷神蛊。”
迷神蛊与沈婉的傀儡符类似，是可以操控人神智和行为的，既然系统无法察觉蛊虫的存在，正好可以用此试探一番。
这几次交锋下来，楚蘅妩发现那所谓的系统行事皆循定数，自有一套固有的运行规则。
若是规则相悖，它就会卡顿报错，无法继续运作。
而这段卡顿停滞下来的时间，就是她的机会。
次日清晨，楚蘅妩带着一个小食盒去了主院。
楚君儒昨日休在了书房中，并没回来。
沈婉已经梳洗过，穿戴整齐，见她来，神色很惊讶：“阿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楚蘅妩笑容无害地走过去。
“母亲。”她提着食盒走到桌前放下，柔声道，“女儿看这几日母亲操劳，脸色都憔悴了，便做了一些药膳来，母亲尝尝。”
她将食盒中的药粥和小菜都端出来，虽然是药膳，但是做得十分精细，香气扑鼻，看上去也十分可口。
沈婉犹豫片刻，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在心中询问系统。
“系统，这药膳可有问题？”
【宿主，当前饭菜系统已检测过，无问题，可放心使用。】
听到系统的话，沈婉才松了口气，她坐在桌前，喝了一口面前的药粥，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却不难吃。
虽然系统检测无事，但楚蘅妩送来的东西，她下意识有些排斥。
因此，沈婉又尝了几口小菜后，便放下了筷子。
她对着楚蘅妩笑道：“阿妩，这粥做的很好，只是日后莫要操劳了，交给厨娘就是。”
楚蘅妩笑容越发开怀：“为母亲做饭不算操劳，女儿很开心。”
她突然握住沈婉放在桌上的手：“母亲，再吃一点吧。”
沈婉刚想要拒绝，可目光突然木了一下，她点点头：“好。”
她端起碗。
就在此时，系统突然发出警告。
【检测到饭食中存在有害物质，请宿主停止食用。】
可沈婉恍若未觉，将碗凑在嘴边，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系统似乎急了，整个光幕都泛起了红光。声音也拔高了许多
【警报！宿主，请停止食用致死量有毒物质！】
【警报！警报！请宿主立刻停止进食！】
可沈婉恍若未闻，神色呆愣地继续食用。
系统再次警告后，依旧不奏效，终于，它的光幕闪烁了几下。
【正在采取紧急预案，辅助宿主进行有害物质清洗工程。】
楚蘅妩静静看着系统光幕中有丝丝缕缕的白色光芒逸散开，覆盖住了沈婉的身体。
沈婉似乎被一股力量控制住，迷神蛊也被暂时压制，动弹不得。
片刻后，沈婉身上浮起一层极淡的黑雾，迷神蛊似乎也被拉扯着逼出了沈婉体外。
她手微微动了动，让迷神蛊陷入沉睡，这股力量也随之自动忽略了迷神蛊。
楚蘅妩饶有兴致地看着，觉得这个系统也很是有趣。
她目光扫过屋中伺候的下人，见他们神色如初，并无慌张之色。
显然，这些光芒和黑雾，她们是看不到的。
松香见沈婉僵住，俯身托住了粥碗，轻声问了一句：“夫人，您没事吧。”
在她的双手触摸到碗边时，黑雾顺着接触之处缠上她的胳膊，松香似有些不适，抓了两下，黑雾又四散而开。
楚蘅妩的眼神微微眯起。
这东西……不伤人，或者应该说不能无故伤人。
很快，黑雾在白光照耀下，彻底消散。
但紧跟着系统光幕迅速暗淡下去，而上面那串红色数字开始快速翻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