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曼哈顿中城。
cNN总部大楼的顶层演播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男主持人的皮鞋在光洁的地板上点着拍子。
他面前的提词器正快速向下滚动着白色的英文字母。
演播室中央的红沙发上坐着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白人老头。
大卫。
硅谷最资深的半导体架构专家。
他穿着一件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
左手捏着一片彩虹色的硅基晶圆。
演播室的顶灯打在晶圆表面。
反射出一圈绚丽的光晕。
“大卫先生。”
男主持人对着镜头侧了侧身子。
“台积电和ASmL已经切断了华夏的光刻机设备和代工渠道。”
“凛冬集团甚至连七纳米的制程都跨不过去。”
“他们声称要自己造芯片,您怎么看?”
大卫靠在沙发靠背上。
肥胖的身体把柔软的真皮垫子压出一个深坑。
他举起手里那片硅基晶圆。
厚厚的嘴唇张开。
喉咙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笑声顺着领夹麦克风传进导播台。
音响师皱着眉头把推子往下拉了一点。
“这是物理常识。”
大卫把晶圆扔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晶圆撞击玻璃。
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硅基半导体的极限就摆在那里。”
大卫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
冰块撞击杯壁。
“没有极紫外光刻机,他们连七纳米的门槛都摸不到。”
“更别提什么五纳米、三纳米。”
他掏出一方真丝手帕擦了擦嘴角。
“摩尔定律是西方制定的规则。”
“华夏人现在只能回去造二十八纳米的工业垃圾。”
“我打赌,凛冬集团的终端业务活不过这个冬天。”
大卫把手帕扔在桌面上。
脸上的傲慢几乎要溢出屏幕。
他觉得华夏人就像是一群在原始森林里挥舞木棍的猴子。
永远不可能触碰到西方科技神殿的塔尖。
深市南郊。
地下三百米的凛冬绝密重工基地。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气味。
巨大的第六代量子干涉光刻机矗立在溶洞中央。
四层楼高的黑色金属外壳泛着冷光。
真空进料仓的指示灯由红变绿。
“嗤——”
一声长长的泄压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气闸阀门缓慢向两侧平移滑开。
大量的白色液氮冷气顺着金属缝隙倾泻而出。
冷雾贴着防静电地板蔓延。
一直滚到刘大强的战术皮靴边缘。
他粗壮的脚踝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凉意。
机械臂的伺服电机发出微弱的嗡鸣。
通体银灰色的工业机械爪探入真空舱。
没有任何抖动。
机械爪稳稳地夹着一片成型的晶圆退了出来。
悬停在半空中。
阮绵绵停止了咀嚼嘴里的泡泡糖。
她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赶紧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副防静电白手套。
手套的边缘有些起毛。
她顾不上这些,飞快地套在手上。
阮绵绵踩着防静电地板快步走上前。
胶底鞋与地面摩擦发出“吱扭”的声响。
她从旁边的无尘操作台上拿起一把特制的防磁镊子。
屏住呼吸。
镊子尖端小心翼翼地探向机械爪。
她夹住了那片晶圆。
入手的瞬间。
阮绵绵愣住了。
这片晶圆跟西方那种反射着彩虹光的硅基材料完全不同。
它通体漆黑。
黑得像是一个能够吞噬光线的微型黑洞。
顶灯的强光打在上面。
没有任何反光。
这是纯正的碳基材料。
加上楚晚晴实验室提供的常温超导介质。
被量子干涉光束强行在原子层面上雕刻出了电路。
阮绵绵双手端着晶圆。
小跑着来到侧面的大型测试仪前。
测试仪的主机箱发出低沉的风扇轰鸣。
她按下了载物台的弹出按钮。
“咔哒。”
一个金属托盘从机箱里弹了出来。
她把那片漆黑的晶圆平稳地放进凹槽。
推回托盘。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敲击声密集得像是一阵急促的雨点。
屏幕上的测试进度条瞬间拉满。
没有任何卡顿。
连读条的过程都省了。
一组庞大的数据直接弹在了主屏幕上。
阮绵绵仰着头。
死死盯着屏幕最顶端的那行红字。
她张了张嘴。
发不出一点声音。
舌尖顶着牙膛。
一股细微的麻痹感传遍全身。
“制程节点……”
阮绵绵的声音劈裂了。
她用力清了清嗓子。
带着破音喊了出来。
“一纳米!”
刘大强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沉重的身躯砸在地板上。
震得旁边的金属架子嗡嗡作响。
他听不懂什么制程。
但他认识屏幕上的阿拉伯数字。
那是一个清晰的“1”。
阮绵绵手指颤抖着切到了算力评估界面。
“晶体管密度是西方最先进芯片的三百倍。”
她抓着控制台的边缘。
指甲在金属面板上刮出轻微的划痕。
“由于采用了常温超导介质。”
“电子跃迁的阻力被干到了零。”
她猛地按下另一个回车键。
屏幕右侧弹出了红外热成像监控画面。
画面中央是被强制拉到满负荷运转的碳基芯片。
热成像图上显示的是一片深邃的蓝色。
没有任何代表高温的红点。
“功耗几乎为零。”
阮绵绵转过头。
眼底全是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
“它在全功率运转下是室温状态。”
“连散热风扇都不需要。”
如果用传统的硅基材料做到一纳米。
通电的瞬间就会因为漏电和高温直接烧成一滩废玻璃。
摩尔定律在硅基领域已经被判了死刑。
但现在。
贺凛用华夏的重工业铁拳。
直接砸碎了西方建立的硅基物理牢笼。
在碳基的赛道上给摩尔定律强行续了命。
贺凛站在二楼的金属网格步道上。
他低头看着下方疯狂跳动的数据。
冷风顺着溶洞顶部的通风口灌进来。
吹得他黑色的风衣下摆微微晃动。
他抬起右手。
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厚重的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压在滚轮上。
往下重重一滑。
“咔哒。”
清脆的机械摩擦声在空旷的地下厂房里响起。
一簇幽蓝的火苗蹿出。
贺凛隔着跳跃的火苗凝视着那台庞大的光刻机。
他没有说话。
大拇指松开。
火苗瞬间熄灭。
他抬起食指。
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有节奏地轻叩了两下。
“当。当。”
清脆的敲击声让底下的阮绵绵回过神来。
她跑到楼梯口。
仰着头看向贺凛。
“老板。”
阮绵绵咽了一口唾沫。
“这东西的算力太恐怖了。”
“西方那些所谓的旗舰芯片在它面前连个电子表都不如。”
她抓紧了卫衣的下摆。
“如果我们学华尔街那套饥饿营销。”
“把第一批芯片的价格定在一万美金一颗。”
“每天只放出几千片。”
“绝对能把全球那些数码发烧友的钱包全部掏空。”
“利润率能拉到百分之五千。”
西方科技巨头最喜欢玩这套把戏。
挤牙膏式地升级。
靠着技术壁垒卡住产能。
把一块廉价的硅胶卖出黄金的价格。
阮绵绵作为技术主管。
本能地想到了这种最暴利的商业模式。
贺凛的手从栏杆上收回。
他顺着金属楼梯一步步走下来。
军靴踩在钢板上。
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走到阮绵绵面前。
贺凛停下脚步。
“凛冬不赚这种挤牙膏的慢钱。”
贺凛的声音冷硬平缓。
在庞大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在绝对的工业产能面前,饥饿营销就是笑话。”
他转头看向刘大强。
“南郊地下的十八条自动化封装线全部通电了吗?”
刘大强立刻站直了身体。
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全部通电待命。”
“原料仓库里堆了一百吨提纯好的碳基基板。”
贺凛点点头。
“不搞限量。”
“不玩抢购。”
他食指指向那台四层楼高的光刻机。
“把所有自营生产线的马力给我开到最大。”
“二十四小时三班倒连轴转。”
“机器只要不报废,就一直给我往下印。”
阮绵绵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板,那这产量……”
“一天下线几千万片。”
贺凛打断了她的话。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要把西方高高在上的尖端芯片。”
“彻底打成论斤称的白菜价。”
刘大强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这就去调动凛冬重卡的纯电车队。”
“直接把流水线跟装配厂打通。”
他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跑。
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板都在抖。
三天后。
深市。
凛冬生活网的线上商城主页突然黑屏了三秒。
随后。
一张没有任何多余设计的纯黑海报弹了出来。
海报中央。
悬浮着一台通体哑光金属材质的凛冬终端设备。
没有复杂的宣传语。
只有右下角一行小字。
搭载凛冬一纳米碳基量子芯片。
首发备货量:五千万台。
现货发售。
这一天。
全球的数码圈和科技圈迎来了十二级大地震。
那些还在嘲笑华夏造不出七纳米的西方专家。
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大卫看着那份公开的芯片跑分数据。
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
那三百倍的算力差距。
像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他的鼻梁骨。
价格公布的瞬间。
整个互联网的流量险些把凛冬的超算服务器冲宕机。
起售价:1999元人民币。
折合不到三百美金。
而大卫引以为傲的西方同类旗舰产品。
搭载着发热严重的落后硅基芯片。
售价高达一千美金。
伦敦。
牛津街。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
冷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砸在路面上。
深夜两点。
凛冬海外旗舰店的卷帘门紧闭。
门外的台阶上却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杰克是个职业黄牛。
他身上裹着两层厚重的军大衣。
缩在一张破旧的折叠帆布椅上。
他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廉价速溶咖啡。
手冻得发僵。
连纸杯都快捏不住了。
他盯着街对面那家门可罗雀的苹果直营店。
往常这个季节。
他应该在那边排队抢首发。
但现在。
对面的橱窗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昂贵的玻璃大门在冷雨中显得格外凄凉。
杰克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
把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看着身边这条已经排到两个街区外的长龙。
队伍里不仅有像他一样的黄牛。
还有大量穿着西装、下了班就直接赶过来的白领。
有人在雨里搭起了简易帐篷。
拉链拉合的声音在夜风中此起彼伏。
这就是贺凛的降维打击。
用无可匹敌的重工业产能。
强行把那些被资本包装成奢侈品的科技造物。
还原成了它本该有的工具属性。
首批搭载一纳米芯片的凛冬终端设备上市,起售价连国外同类产品的一半都不到,全球黄牛彻夜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