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栀在附近订了一家不豪华但干净的小旅馆，两个房间。
吃完饭她回房洗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刘晏站在走廊尽头，靠着窗抽烟。
她走过去靠在窗边，望着外面的田地和远山，偶尔跟他说一句：“那边就是我以前上学的中学。”
他在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搭她肩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点点头，不多追问。
她没动，偶尔刘晏把烟递到她嘴边，她吸一口烟，往他脸上吐，带点小小的调皮。
刘晏借着她转头，顺势偷亲她一下，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
那一晚，两个人各自回房，林栀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第二天，她一大早出门，去见了几个老朋友，他没跟着，自己在街上溜达。
她问他要不要一起，他说：“我就不去了，你朋友见了我还得解释。”
她笑了一声，没勉强。
刘晏在城里走了走，没什么目的，路过一家旧书店，他进去翻了半天，挑了两本旧版的诗集。
路过一条河，河上有座老桥，他靠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
他把手机掏出来，搜了搜安城的房屋买卖信息，加了个中介，聊了聊。
林栀那天回来的还挺晚，拐进走廊，他坐在窗台上抽烟，开着窗，冷风灌进来。
她走过去，刘晏把烟掐了，看着她说：“安城挺好，这边夜景还行。”
“林栀。”
“嗯？”
“我在这边看了个院子，不大，够住，年后我想把它买下来。”
林栀看着他，没说话。
“你要是想回安城住，也行。”
她偏了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近在咫尺，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语气不像玩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她低下头，看着走廊地毯上那块旧花纹，过了好一会儿，说：“刘晏，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他笑了，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说：“我知道。”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拿房卡开门去洗漱。刘晏没回自己房间，跟着她进去，在另一个床上躺下。
林栀洗完澡出来，刘晏呼吸很轻，已经睡着了，或者在装睡。
她轻手轻脚关了灯，靠在自己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想着白天跟朋友们聊天说笑的样子。
安静，放松，比在南城任何时候都像她自己。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她翻了个身，睡下了。
刘晏躺在另一张床上，看着天花板，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睁着眼，很久没睡。
他起身走到窗边站了片刻，淡淡的月光落在窗帘上。
转过头，隐约看见林栀熟睡的侧脸。
他心里更确定，要带她离开，找一处像这样，或是别的地方。
只要不是在刘家的影子底下，她就会变得安静，温柔，轻松自在。
第二天早上，刘晏靠在床头翻着那本旧诗集，林栀已经起来了，对着镜子把头发随意扎起来。
她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说：“刘晏，中午咱们吃那家牛肉面吧。”
“哪家？”
“就我跟你说的那家，我小时候常去的。”
刘晏说行，合上诗集，下床站起来伸个懒腰，回他那屋去洗漱换衣服。
早上他们出门逛了逛，吃路边摊，刘晏尝了一口当地特产的酸辣粉，辣得直吸气，林栀在旁边直乐，递了半杯凉茶过去。
中午到了那家小面馆，老板娘还认得她，说：“小栀，你好久没回来了。”
她笑了笑，说：“是，回来看看。”
刘晏坐在旁边吃面，听她们聊了几句，没插嘴。
吃到一半，面馆的门被推开，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一碗牛肉面，少辣，不要香菜。”
林栀正低头挑面，刘晏坐在她对面，本来还在跟她拌嘴，一抬眼，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周远刚进门，脚步顿住，目光落在林栀身上。
她坐在木桌旁，面前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牛肉面，对面坐着刘晏，姿态放松，给她递小菜、动作自然而然。
两个人没有搂搂抱抱，可那种相处的松弛感骗不了人，是长期待在一起才会有的默契。
周远一眼扫过去，心里直接下判断：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刘晏先看一眼林栀微僵的侧脸，再转头看向门口的周远，抬了抬手打招呼。
“周警官？这么巧，过来坐，一起吃碗面。”
面馆的热气模糊视线，林栀手里的筷子悬在牛肉面上方，汤面的热气熏得眼睛有点发烫，分不清是热气还是别的。
她低着头看向碗里冒着热气的牛肉面，熟悉的味道，此刻吃着却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