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吃完那顿早饭,把两只猫安顿好,洗漱完换了衣服,拎着包出门去公司。
去公司路上她没怎么想事,只想今天尽量别跟刘晏撞上。
结果刚走到项目部那截走廊,就看见刘晏靠在门框边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喝着。
见她走过来,他把杯子举起来,冲她挑了挑眉,嘴角弯了一下,表情贱兮兮的,又欠又得意,像在说“昨晚睡得好吗?”
林栀没理他,瞪了他一眼,没停步,径直进了财务部。
一整天,她都没理他。
上午她埋头处理手头积压了几天的报表,一张一张过,一栏一栏核。
中间有人来问她数据,她答得简短利落,不多说一个字。
走廊里偶尔能听见刘晏的声音,跟别人说说笑笑的,她听见了,没抬头。
临近午休的时候,刘晏来了。
财务部的门没关,他直接走进来,林栀正在低头看一份明细,感觉到面前多了个人。
“专项组那个回款表有吗?给我一份。”
林栀头也没抬,合上手中的文件夹,从旁边抽出一份报表,翻了两页,直接往桌上一拍,掌心按着纸面推过去。
拍得挺响,桌上那支笔都跟着弹了一下,意思很明白:自己看。
刘晏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报表,又抬眼看她。
林栀绷着脸,从容地拿起刚才那份文件接着看。
刘晏嘴角一扯,哼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得意。
他把报表从桌上拿起来,卷在手里,转身往门口走,还回头看了她一眼,没绷住笑,赶紧咳了两声,走远了。
下班时间一到,林栀本来想掐着点立马闪人,可她犹豫了一下,怕刘晏真会去她家楼下死皮赖脸的堵着。
他早上留的那张纸条,大概率不是随便写的。
她不想再在门口碰上他,也不想让邻居听见什么动静。
林栀想了想,就算刘晏真的去了,到那儿敲不开门,等半天没趣,大概待一会儿也就走了。
她太了解他了,这人根本耐不住性子。
她看了一眼时间,收拾东西,拎着包下班,特意绕到另一边的走廊电梯,没路过项目部。
出了公司门,她直接往反方向走,去了公司附近的商场。
她逛了一圈,进了一家服装店,逛了半个小时,看了几件衣服。又进了一家书店,翻了几本杂志,路过一家水饺店,顺便吃了碗小馄饨,出来买了杯奶茶在路边坐了一会儿,喝完又去超市溜达了一会儿,买了一袋米。
她在外面磨蹭到快八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往地铁站走。
出地铁,走回小区,到单元楼下,抬头望向六楼。
楼道黑着,声控灯没亮,她松了口气。
掏出钥匙上楼,拐过五楼楼梯口,一抬头,家门口站着个人。
她被吓一跳,差点喊出声来。
刘晏靠在她家门边,脚边放着几个鼓鼓的购物袋,里面装着肉、菜、水果,露出葱叶和鸡蛋盒的一角。
刘晏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站直了,一脸委屈地冲她吼:
“你死哪去了?”
他声音不小,安静的楼道瞬间荡起了回音,声控灯“啪”地亮了两盏,楼上隐约有人开门探头。
林栀吓了一跳,赶紧往两边看了一眼。
这栋楼隔音不好,邻居要是听见了,明天该在楼道里问东问西了。
“你小点声,邻居都要出来了!”
“这么晚才回来,”刘晏的声音没收,脸上的表情又气又委屈,眉头拧着,嘴撇着,“知道我等你多半天吗?”
“行了行了,”林栀压低声音,拿着钥匙手忙脚乱地去捅锁孔,“你别说了。”
锁开了,她推开门,把刘晏推进屋里。
刘晏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站在玄关,弯腰把门边的购物袋拎进屋,还在抱怨:“你手机呢?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在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又上来敲了三次门,你倒好,逛街逛得挺开心是吧?”
门在身后关上,楼道终于安静了。
刘晏换了鞋,直起身看着她:“吃饭了吗?”
林栀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别开脸:“吃过了。”
“吃的什么?也不叫我。”
“不关你事。”
布偶从卧室里探出头,看见刘晏,慢悠悠地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
刘晏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猫都比人懂事。”
他把猫放下来,拎起那几个购物袋熟门熟路地往厨房走,边走边说:“你不管我,我自己管自己行了吧!”
他进了厨房,把菜一样样拿出来:“我买了点菜,你冰箱里空的,我看了。”
林栀靠在门板上,看着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厨房里归,外套也没脱,站在那儿就动手拆袋子,理直气壮得像回了自己家。
她刚要开口说什么,他回头看她一眼,说:“你别撵我,我买都买了,你总不能让我拎回去。”
林栀走进厨房,拿了一只杯子倒水,路过其中一个购物袋,看了一眼,里面有鸡蛋、西红柿、青菜、一块豆腐,还有一盒排骨。
她本来想把他轰出去,可看他已经把青菜摘了,肉也切上了,好像今天这顿他不做不行似的。
她端着杯子回到客厅里,坐在沙发看着他在她的小厨房里转来转去。
刘晏自己吃完,洗完碗,坐到她身边,转过头看着她,表情还没完全从委屈里收回来。
“你跑啊,接着跑。”
她瞪了他一眼,起身回了卧室,关上门。
她听着客厅里偶尔传来的电视声和刘晏跟猫说话的动静,叹了口气。
这个死刘晏,大概真把这儿当成他第二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