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晏挂了电话之后，去了林栀的办公室。
林栀正端着杯子喝茶，但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连他进来坐在她对面都没注意到。
刘晏抬手敲了敲桌子，林栀才回过神。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林栀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杯子，说：“我怕小雪碰上刘旸，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给她打电话没有接。”
“估计收拾行李什么的没听见吧？一会儿我去把她接回来，然后再回来接你。”
“嗯，麻烦你了。”
刘晏勾了勾嘴角，贫了一句：“为了室友上刀山下火海，值了。”
林栀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干脆拿大喇叭放门口宣传得了呗？”
刘晏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笑得有点欠：“那不行，拿大喇叭宣传，回头整栋楼都知道我刘总金屋藏娇，老爷子第一个找我谈话。”
林栀没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拨了一遍小雪的电话。
这回响了很久，还是没人接。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把手机扣在桌上。
“别瞎想了，我先过去看看。”
刘晏站起来，把西装搭在手臂上：“你先把手上的事理一理，晚点我来接你。”
“嗯，你开车慢点。”
刘晏笑了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丢下一句：“你别老坐着不动，水凉了就别喝了，我接完人就回来。”
林栀没理他，重新拿起杯子，水确实早就凉了，她想了想，又放下。
刘晏开车去刘旸家里，一路上他给小雪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
他皱了皱眉，把车停在小区门口，上楼敲门。门开得比想象中快，小雪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件叠到一半的衣服，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我姐呢？”
“在公司。你电话不接，她担心你。”
小雪“哦”了一声，侧身让他进来，说：“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刘晏进了客厅扫了一眼，客厅里多了几个纸箱，林栀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上，小雪蹲在茶几边上低头贴标签。
刘旸不在，餐桌上还摆着昨天没吃完的饭菜，几只碗没收，沙发上搭着一件他的警服。
小雪回房间继续收拾，刘晏站在客厅没动。
他其实不太想在这个屋子里多待，这是他弟弟的家，也是林栀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
墙上还挂着一张张小小的合影，其中有一张是两个人在什么景点门口，林栀安静的站在那，刘旸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镜头傻笑。
他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小雪把最后一箱胶带封好，拍了拍手站起来，又问，“我姐还好吗？”
刘晏逗了小丫头一句：“不怎么好，她怕你说漏嘴让我来接你。”
小雪翻了个白眼：“我嘴又不是漏勺，我比谁都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刘晏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箱子，装的是林栀的换洗衣服和护肤品。
小雪又去阳台把猫粮分装好，在便签上写了喂食时间，贴在了冰箱上。
刘晏问她：“他呢？”
“姐夫一早就出门了，没说去哪儿，估计去所里了。他看见我收拾姐姐东西的时候，什么都没问。”
刘晏没说话，抱着纸箱先下了楼，他靠着车门给林栀回了个电话：“接到人了，你放心吧。”
林栀握着手机，松了口气：“她怎么样？”
“没事，就是没听见手机响。小丫头在她那屋收拾东西呢，说东西不多，一会儿就能好。你别担心，我看着她。”
“她要是说什么，你听着就行，别跟她呛。”
“行，我让她。”
小雪拎着袋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这个家。
刘晏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又返回楼上，看见小雪对着屋子发呆，他靠在门框上，说：“走了，愣什么呢？”
小雪回头说：“老狐狸，你说我姐跟姐夫，是不是真的完了？”
刘晏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姐心里有数。”
小雪瞪他：“你们这些臭男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说！这个说我姐心里有数，那个也说我姐心里有数，可我姐自己累不累，你们问过她吗？”
刘晏愣住，说：“还有哪个臭男人？”
小雪懵了一下，赶紧转头清了清嗓子，说：“没谁，快走吧，别让我姐等。”
两个人下了楼，上车，一路往公司开。
小雪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没说话。刘晏也没开广播，车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声音。
回程路上刘晏接了个工作电话，他戴着蓝牙耳机，通话内容一直在“好，我签”和“让财务那边再核一遍”之间来回。
小雪坐在后排听他接完电话，看他一边开车一边处理公事，忽然冒了一句：“你这一天天的，也挺累。”
刘晏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才知道？”
“以前不知道，现在觉得，你也不全是嘴欠。”
刘晏笑了一声，转头认真开车，开到一半，小雪忽然说：“老狐狸，你对我姐好点。”
刘晏看了她一眼，小雪没看他，眼睛盯着窗外，语气淡淡的：“你知道吗，我从很久之前就看出来你对我姐有想法了，我姐也知道，但她不愿意承认。我不管你们最后能不能在一起，但我希望你别让我姐再受委屈。她那个人嘴上不说，不代表她心里不难受。”
刘晏握着方向盘，过了一会儿才说：“知道了。”
小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继续往前开，傍晚的夕阳透过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空座上，一小片暖光，安安静静的。
到公司楼下，他把车停好，让小雪先上去，自己去地库把车停正。
等刘晏回到办公室时，小雪已经坐在林栀旁边的沙发上，跟林栀叽叽喳喳的说：“姐我把你常穿的那几件都拿回来了。”
刘晏靠在门框上没说话，听着姐俩聊天。
等两个人说完他才开口：“晚上想吃什么？”
小雪转过头说：“火锅！”
刘晏呵了一声：“我没问你。”
小雪瞪他一眼说：“我替我姐回答的，不服？”
林栀笑了一下，说：“那就火锅吧。”
她收拾收拾下班，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南城的夜色刚起，晚风把白天的热气吹散了一些。小雪走在中间，左一句右一句，把刚才说漏嘴时的紧张都甩干净了。
林栀走在右边，偶尔被妹妹拽一下袖子，也跟着笑。
刘晏走在最外侧，手插在口袋里，没怎么说话，但他没像从前那样走几步就点烟。
他就这么跟在她俩旁边，把路让出来，把风挡掉一点。
吃火锅时小雪点了一桌子，涮肉、鸭血、虾滑、毛肚一样不落。
林栀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被妹妹夹了一筷子肉到碗里。
刘晏说：“不想吃就别硬吃。”
小雪说：“你懂什么？人是铁饭是钢。”
林栀被他俩一人一句围着，倒比刚才在办公室松快了些。
快吃完时，林栀的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是刘旸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在哪呢。
她握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没回，把屏幕按灭，扣在桌上。
小雪看见她动作，没问，低头继续涮毛肚。
刘晏也看见，没说什么，把她面前那杯凉了的酸梅汤换成了热的。
这顿饭，谁都没再提家宴，没提刘旸，也没提以后怎么办。
就把它当成一顿普通晚饭，三个人围着一口锅，把该涮的涮了，该笑的笑了。
林栀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往哪走，她只知道，她再也不想回那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