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里。
江辰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床头。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神里那股冰冷的杀意,缓缓退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懒散。
地藏王国。
敢拿他的家人来威胁。
看来,是时候让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见一见光了。
他并不担心年万愁的办事能力。
作为江州地下皇帝,这点小事要是都办不好,那他也该退位让贤了。
江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虽然客房的床,远没有主卧那张价值百万的床垫舒服,但也比沙发和狗窝强多了。
“吱呀……”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客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
一道穿着黑色冰丝睡裙的窈窕身影,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江辰连眼皮都没睁。
光是闻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沐浴露和体香的清冷香味,他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杨雪晴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熟的江辰。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没有了白天的嬉皮笑脸,睡梦中的他,看起来竟有几分安静和……好看。
杨雪晴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来。
或许是担心这个家伙,会不会因为生气,半夜偷偷溜走。
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江辰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空调被。
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回主卧,抱来了一床柔软的蚕丝被。
她轻轻地,想要把被子,盖在江辰的身上。
“大半夜不睡觉,是想对我图谋不轨吗?”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杨雪晴的手一僵,身体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去。
她看到江辰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我只是下来喝水!”
杨雪晴的脸颊,瞬间升温,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她强装镇定,把手里的蚕丝被,往江辰身上一扔。
“看你可怜,赏你的。”
“哦?”
江辰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鼻尖萦绕着一股,属于杨雪晴的淡淡馨香。
他故意把被子凑到鼻子前,用力闻了闻。
“老婆,你这被子,闻着就让人想入非非啊。”
“你……流氓!”
杨雪晴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跺了跺脚,转身就想跑。
“等等。”
江辰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杨雪晴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依旧冰冷。
“干什么?”
“明天早上,我想吃小笼包,蟹黄的。”
江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雪晴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回了主卧。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江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这女人,还真是口是心非得可爱。
……
第二天清晨。
江辰神清气爽地,从客房里走了出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豆浆,油条,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蟹黄小笼包。
杨雪晴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坐在餐桌旁,正小口地喝着粥。
看到江辰出来,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江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下,拿起一个小笼包就往嘴里塞。
“嗯,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赞了一句。
杨雪晴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
“吃完饭,跟我去一趟公司。”
她放下碗,用餐巾擦了擦嘴。
“昨天那个项目,还有些手尾要处理。”
“不去。”
江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一个保安,去你们公司干嘛,又没人发我工资。”
杨雪晴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发。”
“不去。”
江辰又咬了一口小笼包。
“我得去诊所上班,我是仁心诊所的首席保安,要有职业操守。”
杨雪晴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但想起昨晚,他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杀意,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随你。”
她冷冷地丢下两个字,拿起手包,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别墅。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耸了耸肩。
慢悠悠地,解决完桌上的早餐,然后晃晃悠悠地,朝着旧瓦巷的仁心诊所走去。
诊所里。
王大发正拿着计算器,美滋滋地,计算着昨天的营业额。
自从江辰坐镇之后,仁心诊所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
尤其是在回春堂关门大吉之后,更是成了旧瓦巷,乃至整个江州,最炙手可热的诊所。
王娇娇和何冰,一个在给病人抓药,一个在整理药柜。
两个女孩,今天都穿得格外清凉。
王娇娇是一身粉色的护士裙,将青春活力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何冰则是一件白色的紧身t恤,配上一条牛仔热裤,一双笔直修长的大腿,晃得人眼晕。
看到江辰趿拉着人字拖走进来,两个女孩的眼睛,同时一亮。
“江辰哥,你来啦。”
王娇娇甜甜地叫了一声。
“师公。”
何冰也停下手里的活,俏生生地喊道。
江辰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他那张,专属的躺椅前,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吱嘎——”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诊所门口响起。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考究,面色焦急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医生!医生救命啊!”
中年男人一进门,就带着哭腔喊道。
诊所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他怀里的小男孩,双眼紧闭,嘴唇发紫,一张小脸,毫无血色。
更诡异的是,在他的皮肤下面,隐约可见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黑色丝线,正在缓缓蔓延。
“快,快让孩子躺下。”
何冰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指挥着男人,把孩子平放在一张空置的病床上。
她拿出听诊器,想要检查孩子的心跳。
可当冰冷的听诊器,贴在孩子胸口时,何冰的脸色,瞬间变了。
听不到。
一点心跳都听不到。
她又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
同样,没有一丝气息。
“这……”
何冰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孩子,从生命体征上来看,已经是个死人了。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中年男人抓着何冰的胳膊,焦急地问道。
“他……他今天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就变成这样了。”
何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难道要直接告诉他,你的儿子已经没救了吗?
就在这时。
一直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江辰,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没有去看那个孩子,而是瞥了一眼,那个满脸焦急的中年男人。
“你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江辰淡淡地开口。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拼命摇头。
“没有啊,我最近一直都在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
“是吗?”
江辰的目光,落在了他手腕上,一串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沉香木手串上。
“那你这串东西,是哪来的?”
中年男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哦,这个啊,是我上个星期,在城隍庙门口一个老道士那里买的,说是能保平安。”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毫无生气的孩子。
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诊所,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不是病。”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着孩子眉心处,那一道几乎微不可见的黑线。
“这是中了‘离魂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