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她身后的几个男警员，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把脸憋得通红。
“进去坐？”
秦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神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
“江辰，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
“别以为耍这些花样，就能蒙混过关。”
江辰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
“秦警官，我这可是良好市民，积极配合你们工作。”
他指了指楼下。
“万一我说的那个‘热心群众’，真是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呢？”
“你们去晚了，让他跑了，那可是人民群众的损失。”
“你！”
秦雪被他这番歪理，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她很想直接把这个，油嘴滑舌的男人，铐起来带走。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
万一……
万一楼下真的有情况呢？
那她这个带队的，就要负主要责任。
“好。”
秦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我等你。”
“我就在这里等。”
“等我的人回来，如果楼下什么都没有。”
她死死地盯着江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会亲手，把这副手铐，给你戴上。”
“行啊。”
江辰压根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他转身，晃晃悠悠地走回客厅，一屁股，又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几分。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拿起茶几上的一颗苹果，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口的秦雪，看着他那副，比在自己家还悠闲自在的模样，捏着搜查令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被气炸了。
就在这时。
何冰房间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她探出一个小脑袋，看着门口那几个，穿着制服，一脸严肃的警察，吓得脸都白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正翘着二郎腿，一边看电视，一边啃苹果的男人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师……师公……”
她小声地喊了一句。
江辰回头，冲她咧嘴一笑。
“没事，查水表的。”
“你继续洗，水热，别着凉了。”
说完，他还冲着门口的秦雪，扬了扬手里的苹果核。
“秦警官，吃吗？”
“刚从她们冰箱里拿的，挺甜的。”
秦雪的脸，彻底黑了。
她身后的几个警员，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笑声，秦雪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那几个警员，赶紧收敛笑容，一个个站得笔直，目不斜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楼道里，只有电视里传出的，无聊综艺节目的声音。
秦雪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人围观的小丑。
她从业这么多年，还从没遇到过，这么憋屈的情况。
就在她快要忍耐不住，准备不顾一切，冲进去把那个男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去了楼下那两个警员，回来了。
他们的手里，还拖着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乱糟糟，正拼命挣扎的男人。
“秦队！”
其中一个年轻警员，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和不可思议。
“人……人抓到了！”
秦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着那个，被两个同事，死死按住的男人，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就在三号楼和四号楼之间的垃圾桶后面！”
年轻警员喘着气，继续汇报道。
“跟……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我们刚过去，他就想跑，身上还搜出了一把，三十公分长的管制刀具！”
另一个警员，补充道。
“我们查了他的手机，刚才那个报警电话，就是他用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打的！”
“经过初步审讯，他已经承认，是他报的假警，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屋主。”
“他还交代，之前楼道里的那些恶作剧，也都是他干的！”
一番话，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秦雪的脸上。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她身后的那几个警员，看向江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敬畏，和一丝恐惧的眼神。
神了！
这他妈简直就是神了！
人明明在屋里，连门都没出，却对楼下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秦警官。”
江辰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果核，精准地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看，我就说吧。”
“我这是在帮你破案啊。”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让秦雪恨得牙痒痒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现在，人也抓到了，案子也破了。”
他走到秦雪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我给你个建议。”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
“你这规模，有点影响你拔枪的速度了。”
“回去，可以考虑换个小点的。”
“噗——”
这一次，连那两个，刚把犯人押上来的警员，都憋不住了。
整个楼道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笑声。
“你……！”
秦雪的脸，瞬间从煞白，涨成了猪肝色。
她指着江辰，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收队！”
她猛地转过身，几乎是从牙缝里，吼出了这两个字。
她甚至不敢再多看江辰一眼，带着她那群，还在拼命憋着笑的队员，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哒哒”声，都带着几分仓皇。
看着那道，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英挺背影，江辰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他关上门。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咔哒。”
“咔哒。”
两声轻响。
何冰和林婉清的房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打开了。
两个女孩，都已经换上了一身，保守的棉质睡衣，但那湿漉漉的头发，和那因为紧张和羞涩，而泛着红晕的俏脸，依旧显得，格外诱人。
她们看着那个，像没事人一样，重新走回沙发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崇拜，有好奇，还有一丝，连她们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刚才……谢谢你。”
林婉清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何冰也跟着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师……师公，你……你没受伤吧？”
“受伤？”
江辰打了个哈欠，重新在沙发上躺下，翘起了二郎腿。
“就凭那几个歪瓜裂枣？”
他瞥了两个，还傻站着的女人一眼，挥了挥手。
“行了，麻烦都解决了。”
“你们可以安心睡觉了。”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可她们的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没有动。
江辰看着她们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
他的目光，在那两扇，装修风格，截然不同的卧室门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警察都走了，我们可以继续，刚才那个话题了。”
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今天晚上，我睡哪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