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冰冷地合上。
门板上,倒映着江秀红那张,扭曲而绝望的脸。
“强子!”
她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哀嚎,整个人软了下去,瘫倒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刘桂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看看地上的江秀红,又看看自己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儿子。
“江辰,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快去跟他们说说,强子他就是爱吹牛,他没坏心眼的!”
江辰没看她,目光落在了柳思思的身上。
女孩的脸色有些发白,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
“害怕了?”江辰问。
柳思思摇了摇头,小声说。
“我不怕,我就是……觉得你大姑她……”
“她自找的。”
江辰打断了她,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地上撒泼打滚的江秀红,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张强的同事。
“走吧。”
他拉起柳思思的手,朝着帝皇会的大门走去。
“回家。”
刘桂兰愣在原地,看着儿子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
和那个躺在地上,哭嚎声越来越小的江秀红。
……
电梯里,灯光明亮。
两个黑衣保镖,像两座铁塔,一左一右地架着张强。
张强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西装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头发乱糟糟的,哪里还有半分“项目经理”的派头。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还回响着老九那句,冰冷刺骨的话。
“年万愁是江先生的一条狗!”
“你算个什么东西?”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但在恐惧的最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觉得,这可能是一场误会。
对,一定是误会!
等见到了这里的老板,他一定要好好解释。
就说自己是江辰的亲表哥,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刚才都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的。
只要姿态放得够低,说不定……说不定还有转机。
“叮。”
电梯到达顶楼。
门一开,一股混合着顶级香薰和红酒的奢靡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张强被拖着,穿过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
老九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大得有些过分的办公室。
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将江州的夜景,尽收眼底。
一个穿着黑色真丝睡袍的女人,正慵懒地靠在老板椅上,两条修长白皙的腿,随意地搭在办公桌上,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指甲锉,正慢条斯理地,修着自己的指甲。
她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被拖进来的人。
“庆姐。”
老九微微躬身。
“人带来了。”
“嗯。”
被称作庆姐的女人,从鼻子里应了一声,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
“扔那儿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两个保镖松开手。
张强“噗通”一声,摔在了地毯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你……你就是这里的老板?”
刘小庆终于放下了指甲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爬进屋里的蚂蚁。
“听说,你在楼下,很威风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张强心里一个咯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直了身体。
“误会!老板,这都是误会!”
他把头磕在地毯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我……我就是喝多了,吹了几句牛,我跟我表弟江辰,那都是一家人,闹着玩的!”
“江辰?”
刘小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跟他很熟?”
张强一听有门,头点得像捣蒜。
“熟!太熟了!他是我亲表弟!我们从小一个被窝长大的!”
“哦?”刘小庆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来了点兴趣,“那你说说,你跟他,是怎么个熟法?”
张强感觉,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开始口若悬河地,编造起来。
什么江辰小时候总被他欺负,什么江辰出狱后还是他给找的工作,什么江辰能认识愁哥,都是他牵的线……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自己又变回了那个,指点江山的项目经理。
老九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看死人般的怜悯。
刘小庆一直安静地听着。
等张强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喘气的时候。
她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说完了?”
“说……说完了。”
“编得不错。”刘小庆点了点头,像是老师在点评学生的作业,“就是漏洞太多。”
她从桌上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然后,她把手机,扔在了张强面前的地毯上。
手机,正在通话中。
开着免提。
听筒里,传来一个带着极度恐惧和谄媚的声音。
那声音,张强这辈子都忘不了。
是年万愁!
“庆姐!我真不知道那个不长眼的蠢货,敢在您的地盘上,冒充江先生的朋友!”
“简直找死!您想怎么处置他都行!剁碎了喂狗,我绝无二话!”
年万愁冰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着。
张强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嘴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刘小庆拿起手机,挂了电话。
她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到张强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男人。
她伸出那只,刚刚修剪得完美无瑕的脚,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张强的脸。
“表哥?”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再吹一个,给我听听?”
“我……我……”
张强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里,流了出来。
骚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刘小庆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脸上那最后一丝玩味,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厌恶。
“老九。”
她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张湿巾,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脚尖。
“拖出去。”
“是。”
“打断两条腿,扔到后巷的垃圾桶旁边。”
刘小庆把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别弄死了。”
“江先生,没说要他的命。”
她重新坐回老板椅,拿起那根女士香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
遮住了她那张,妩媚而又冰冷的脸。
老九一挥手,两个保镖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大小便失禁的张强,朝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