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照灯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杨建国一把抓起鱼叉，挡在李平安前面。
“哥，别露头，当心有枪。”
李平安推开他的手，走到船舷边。
“谈什么条件？”
梁子站在快艇上，放下喇叭，声音依然很大。
“李老板，你们出不去了。”
“外面三条机动船封死了口子。”
“我知道你船上拉满了货。”
“杜老板的条件很简单。”
“五十万现金。”
“外加杜老板公司一成的干股。”
“只要你加盟，交出你找鱼的秘方，大家以后就是亲兄弟。”
铁壳船上一片死寂。
赵顺子倒吸一口气。
五十万！
这在这个年代是个根本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足以买下半个县城的房子。
李平安表情没变。
“如果我不答应呢？”
梁子笑了笑。
“那就耗着。”
“你们的粮水撑不了几天。”
“到时候货臭了，人饿废了，连一块钱都不值。”
没等李平安接话。
梁子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杜老板交代了。”
“加盟的事太大，他想先跟你手下管事的聊聊细节。”
他伸手指着杨建国。
“这位兄弟，敢不敢下来一趟？”
“咱们去口子外面谈。”
杨建国脸色一变。
马志远立刻骂道。
“放你娘的屁！”
“想抓建国哥当人质？做梦！”
李平安却拦住了马志远。
他看着远处的快艇，又看了看杨建国。
“建国，你去。”
所有人全愣住了。
杨建国自己也懵了。
“哥？”
李平安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不是要抓人质。”
“抓人质直接强攻就行了。”
“他们是想离间。”
杨建国瞬间明白了。
“哥，你信我，我死也不背叛你！”
“我知道。”
李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才让你去。”
“去听听他们开什么价，顺便摸摸他们的底细。”
“记住，不管他们说什么，假装心动，稳住他们。”
杨建国重重点头。
“明白。”
他放下鱼叉，跳上一条小木船，划向快艇。
梁子见他真敢过来，嘴角露出得意的冷笑。
快艇调转方向，驶出内湾口。
大船上，赵顺子急得团团转。
“哥，你真放心让建国哥去啊？”
“对面可是黑道。”
李平安靠在门框上。
“他不回来，我就屠了杜家满门。”
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气。
快艇停在外海。
梁子把杨建国请进船舱。
桌子上摆着一个黑色的皮箱。
梁子没废话，直接打开。
一叠叠崭新的大团结，散发着油墨香。
“这里是五万块。”
梁子把箱子推到杨建国面前。
“兄弟，你跟着李平安，一个月撑死拿一百块奖金。”
“这五万，够你干一辈子。”
杨建国看着钱，呼吸粗重。
他是个穷苦出身。
面对五万块，不可能不心跳加速。
但他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李平安帮他出医药费，带他赚钱的画面。
“你们想让我干什么？”
杨建国故作贪婪地问。
梁子点了一根烟。
“很简单。”
“说服李平安投降。”
“或者，你直接告诉我，他到底是用什么设备，还是有什么窍门找鱼的。”
“只要你说了，这钱归你。”
“杜老板说了，以后你就是平安渔业的老大，不用再给李平安当狗。”
杨建国装出纠结的样子。
“我……我不知道他咋找的。”
“他防着我们呢。”
梁子皱眉。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杨建国咬牙，“但我能劝他。”
“他现在也怕你们堵着。”
梁子冷笑。
“好。”
“你回去劝。”
“这钱你先拿一半。”
他拿出两万五递过去。
“办成了，剩下的是你的。”
杨建国假装犹豫了一下，把钱塞进怀里。
“我问一句，杜老板到底想要啥？”
“他要是只要钱，这内湾里的虾，全给你们。”
梁子不屑。
“我们要的是他找宝地的本事。”
“杜老板上面有北方的大公司顶着，看中的是更深的海。”
杨建国心里一沉。
果然，哥猜得对。
一个小时后。
杨建国划着小船回到铁壳船上。
他刚上甲板，直接把怀里的钱掏出来，重重拍在桌上。
两万五千块。
赵顺子眼睛都直了。
“这……他们真给钱了？”
杨建国看着李平安。
“哥。”
“他们想让我卖了你。”
“说让我顶替你当老大。”
他把梁子的话，一字不差全说了。
包括杜老板背后的北方公司。
李平安看着桌上的钱，又看着杨建国坦然的眼睛。
他笑了。
笑得无比畅快。
在这个年代，多少亲兄弟为了几百块钱打得头破血流。
杨建国面对两万五的现金，能毫不犹豫地交出来。
这份忠诚，比五十万更值钱。
李平安把钱推回到杨建国面前。
“拿着。”
杨建国急了。
“哥，你这是啥意思？”
“这钱是你拿命换回来的情报钱。”
李平安收敛了笑容。
“我说过，跟着我，绝不亏待兄弟。”
“从今天起，你不是大副。”
“你是平安渔业的合伙人。”
“这钱算你自己的。”
杨建国眼眶红了，死活不收。
“哥，我的命都是你的，我拿这钱算什么东西！”
李平安强行把钱塞进他怀里。
“叫你拿着就拿着。”
“接下来，咱们要干票大的。”
众人精神一振。
“哥，咋干？”
李平安指了指外头。
“他不是想招安吗？”
“建国，明早你回话。”
“就说我同意了，但怕他们黑吃黑。”
“要求杜老板先预付一半定金，二十五万现金。”
“并且，三天后，在乱礁海北边五十海里的鬼见愁海域交易。”
赵顺子愣住。
“哥，咱真卖秘密啊？”
李平安冷笑。
“卖个屁。”
“我要拿了他的钱，还要炸了他的船。”
“这三天，全员给我加工对虾。”
“活的带不走，全给我做成半干的虾干！”
“把备用小船修好。”
“交易那天，玩一出金蝉脱壳。”